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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沙门秘辛(第3/3页)

    。”

    “到得后来,两教之间的纷争愈演愈烈。国王无奈,特地修建了一座桑耶寺,命两教高僧共同入住,以期能化解戾气,共修功德。”

    曹宗钰听到这里,笑道:“这国王倒是颇有容人之雅量。若真能如国王所愿,两派高僧朝夕相处,互相切磋,共同精进,倒不失为是一桩美事。”

    圆慧大和尚听得他的说法,不禁大摇其头,叹道:“这想法固然是不错,却到底天真了些。杀生乃佛门大忌,却又是象苯固有的祭祀传统。每日里象苯的上师在寺门大开杀戒,屠鸡宰羊,血流成河,我佛门弟子又岂能做到安坐大堂,视而不见?”

    曹宗钰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不由得面上露出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古怪模样,自知不妥,赶紧调整好表情,严肃身心,正色以待。

    好在圆慧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二者之间,势同水火,如何共存?此后数年,双方之间斗得你死我活,各有多位高僧上师离奇死亡,其间,便有了象苯上师死于佛门咒杀的传闻。”

    说到这里,圆慧大和尚面露不忍之色,念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方才又道:“适才世子问老衲,老衲回道,佛家无害人之法。这便是当时沙门众僧的自辩。然而,这世上之事,证有则易,证无则难。究竟怎样才能证明佛门并无此等咒杀邪术,这却是难倒了众多才智之士。”

    “此事传到沙洲,越传越邪门,竟说我佛门之徒,个个都是恶魔,持经诵号,乃是在念咒施法,可千里之外拘人魂魄,又说这咒杀乃是佛门秘术,只要有人不从世尊之道,便施术杀之,以此为凭,妄想建千秋万载之佛国。此说之荒谬,原是显而易见。但人在恐慌之下,却极难保有心头那一点慧识。当时在沙洲诸地,许多僧侣被驱赶杀戮,寺庙财产被焚烧侵占,教门之间,彼此攻伐,死伤者累累,更波及众多普通信徒。终至有一日,敦煌城中火光冲天,被传言所惑的民众明火执仗,全城搜捕出家人。据本寺僧人的记载,当时危急万分,愚民已高架柴禾,预备将本寺及僧人付之一炬,幸而当时的蕃官尚明事理,派了军士入城把守,龙兴寺方得以保全。但是城中其他庙宇僧人,折损过半,死伤之惨,实乃我门数百年来之一大劫难。”

    山风吹袭而来,烛影明灭,圆慧脸上惨痛惊惧之情,清晰可辨。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老衲万没想到,这所谓咒杀,如今居然又现身敦煌,老衲心中,实是惊惧莫名,竟日难安!不知道这究竟是一时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讲完这段前事秘辛之后,圆慧沉默了一会,方才又道:“老衲适才失礼处,还望世子能够体谅。”

    “在下明白大师的苦心,岂敢怪罪大师?”

    这倒不是客气之辞,曹宗钰是当真明了圆慧的忧惧。此事如被有心人传扬出去,只须轻轻一拨弄,便极易引起民众恐慌,或是挑动教门之间的仇恨。是以圆慧方才慎之又慎,唯恐所信非人,惹出大祸。

    敦煌自归义军起事以来,一直奉行诸教亲睦政策,便是远道而来的异域教派,也能有一席之地容身。

    两百多年来,诸教门之间,在教理经义上相互辩难则有之,针锋相对视如仇雠的事情却再没有发生过。便是象苯与佛门这样曾经的生死对头,如今都能和平相处,彼此借鉴。

    这等大好局面,若是被人刻意颠覆,那可真是上则有负国家朝廷,下对不起黔首黎民了。

    是以拜别的时候,曹宗钰俯低身子,郑重一揖。圆慧亦深深稽首:“老衲无能,空有心而无力。后续诸事,只能拜托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