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不肯将就(第3/5页)
曾见过这样一个女子。她自小被这般教导长大,认为情欲之事,全是魔鬼的诱惑。只要心中动念,便是向魔鬼屈服,死后要下地狱,受无尽苦楚来赎罪。”
说到这里,神秘一笑,悠然道:“然而我是娜娜女神,我是所有闺中女子的教习者,我告诉她,这不是罪,而是天神赐予的,至高无上的奖赏。”
“胡说八道,诲淫邪理!”安舒好不容易稳定住自己心神,努力将声音凝成一道寒冰,说道:“若是人人都如你所说,纵情声色,对欲望不加节制,则人与禽兽何异?人之为人,正是因为明道德,知伦理,懂得自我约束。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这才是人有别于禽兽之处。”
“礼么?”娜娜皱起眉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厌恶道:“我顶顶讨厌听到这个字。”
摇摇头,甩开回忆,又道:“我研习媚术之时,曾发现过一桩极其困惑的事情,说来给你听听,且看你如何看待。”
安舒与人论辩,从未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心中虽大不服气,却又止不住有些心虚。深吸一口气,谨慎道:“你说。”
“我的名字,叫做娜娜,这名字来自数千年前,美索不达米亚的一位古老神祗。诸多城市,为她兴建神庙,祈求她的护佑。她是博斯帕城的女王,是乌鲁克的神妓,在巴比伦,她长着胡子,却仍能诱拐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子。她到处行走,进入每一个家庭,她把青春少女赶出闺房,让她们去感受自己身体的力量,去勇敢地追求欢愉。”
“在亚述,在希腊,在波斯,在天竺,我都能发现娜娜女神的化身。诸多名字各异,形象却大相近似的女神。唯独你们中土,没有娜娜,没有类似的神祗。”
她摇摇头,神情迷惑,诚恳地问道:“若是没有娜娜,你们的女子要如何被引导?被启发?如何去认识自己的身体?如何去取悦自己的欲望?”
“中土不需要神灵。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们的大祭司,中土之民,信天奉德,却绝不顺从于虚无缥缈的神意。”安舒说完,下意识扬起下巴,努力使自己显得更加自信。
娜娜十分敏锐:“你在转移话题。”
安舒怒道:“我没有。”
“你有。”
这对话越来越像孩童吵架,曹宗钰不得不插话道:“也许在传说时代,中土也曾有过这样的神祗。”
安舒如暴风般猛地转过身子,怒视着他。
不待她开口,曹宗钰已低声说道:“孔子删诗,史家笔法。”
这八个字落入安舒耳中,恍如当头淋了一桶冰水,让她心浮气躁的情绪骤然冷静下来。
孔子作诗,必要合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之要义,删诗两千余首,而成诗经。
史家论事,自然有取舍斧削,甚至为教化之故,增删穿凿,也大有可能。上古传说的本来面目,必定比史家笔下呈现出来的,要丰富许多,同时也必定更为粗野、原始。
她与大祭司论辩时,曾以中华史家兴盛为荣。此时忽地意识到,史家盛,则神事必衰,此正是事物之一体两面。
静下心来,沉思片刻后,抬头看着娜娜,坦然承认道:“也许在很久以前,文明肇始之初,中土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神祗崇拜,不过自我先民敬天法德以来,代代遵循礼教,人知礼而后进退有据,再无需此等神祗,指导心灵,约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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