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2/2页)
大姐小四岁,上个月刚过了生日。四十三岁,转眼就奔五十了。
拿起手机,她在群里发了句话“我想出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二姐马上发了一个疑惑不解的表情,并追问“咋了?啥意思?”
她打出几个字“我想离开,去大城市闯一闯。”
这下子,大姐二姐和妹妹晓沫都沉不住气了,你一言我一语,连珠炮似的发问:
“去哪里?”
“是去你们那个四线城市苑城吗?”
“好好的,干嘛出去?”
“你出去了,工作咋办?”
她只好赶紧回答:“我想趁着年龄不是太大,出去看看,以后就更出不去了。”
“那咋行呢?”二姐说“这一出去背井离乡的,有个啥事,也没人照应的,再说,年龄大了,折腾不起了。”
大姐和晓沫也附和着。
我现在不也是背井离乡吗?难道这个远离家乡的小县城是我的家吗?她心里笑了一下。
还有什么是我扛不过去的呢?能活着从那个家里出来,我还有啥事儿扛不了呢?
至少,当年的自己身无分文,赤手空拳,毫无社会阅历,离开家似乎只能饿死。可现在不同了,至少我是成年人,有社会经验,也有一技之长吧,怕什么?!
一股豪气从胸中升起,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老祖宗说了“人挪活,树挪死”,大不了,再回来上班吧。
晚上,她又一次失眠了。
这段时间,她的睡眠其实已经好了许多。这学期刚开学时,她的失眠陡然严重,只好找校长请假去省城看病。
校长很是不悦。刚开学就请假,这不是拆台吗?于是要她自己找老师替她上课,否则就不准假。
没办法,她只好去找关系较熟的丘副校长。丘校长是学校的老人,了解她的情况,就答应帮着找老师代课,她才得以去看病。
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建议她住院,因为她较同龄人消瘦得多,怀疑她的失眠是由别的疾病引起的,希望她住院做深入的检查。
经历了三天的各项检查,抽血、脑电图、心电图、B超、核磁共振等等,在忐忑不安的等待后,医生终于确定,她只是单纯的睡眠障碍,给开了助眠药,全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她的睡眠已经基本正常,有好久都没有失眠过。
可今天,她又失眠了。
已经凌晨两点半,她还毫无睡意,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索性打开灯,披衣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她问自己。
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2:30。叹口气,手指划开微信,白天和姐妹们聊天的内容跳入眼帘。
“出走”两个字格外刺眼。
一个四十三岁的中年大妈,竟然想着要出走,这是多么富有讽刺意味啊!
她苦笑着摇摇头。
如果时间倒流到一年前,她绝对不会有这种出格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