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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白露夜语传嘉名(第3/8页)

      但是许青铉却没有笑,皱着眉头反复念叨“桃夭夭”,脸色阴晴变幻,抬头问道:“是你爹取的名,还是你娘?”

    桃夭夭道:“我……不知道,我自幼和我娘相依……”

    许青铉道:“那你爹呢?”话音已经发颤,右手端起油灯,借灯光端详桃夭夭的脸。刹时气氛凝重,众人望向桃夭夭,瞧他脸上究竟有何怪异。

    桃夭夭微现窘态,道:“我出生前爹就死了。老前辈打听这些干嘛?”

    许青铉怅然若失,念叨:“死了……死了……真的死了?”忽道:“你娘的闺名,是不是有个‘瑶’字?”

    桃夭夭大吃一惊,霍地跳起,道:“你,你怎么知道……”旧时母亲的闺名是自家隐私,除非至亲好友,绝少向外人透露,作儿子的更须刻意避讳。大诗人杜甫因母亲小名“海棠”,平生不做海棠诗,礼法谨然,由此可见。当时桃夭夭惊疑不定,忽见许青铉站起身,嘴里嘟囔:“阿瑶,阿瑶,是,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儿子,难怪凌波这般重视……”

    “当啷”一声,油灯掉落桌面,许青铉掩面掉头,拉开门板夺路而去。三只蒙鸠“咕咕”啼鸣,也随主人飞入夜色。桃夭夭疾步冲到门口,急道:“许前辈!快回来,我有几句话请教!”

    天空银蟾皎皎,四周没半个人影,蓦地凉风拂面,送来许青铉苍凉的嗓音:“贤侄无须多言,请暂歇一夜。明日降妖,老夫舍命相助。”桃夭夭愣了片刻,转身走回屋中,暗想“他称我贤侄,那定是我父母的故交,为何这般惊慌而去?”

    他怏怏的坐回桌边,回忆往日和母亲的言谈,何曾提到过姓许的亲朋?陆宽朝外张望,嘀咕道:“阿瑶?闺名叫得这么亲热,老相好么?……”

    桃夭夭抬起头,脸色发青,道:“陆兄!你说什么?”

    陆宽自悔失言,忙道:“贤弟别误会,我是说许老前辈,呃,他是令堂的老朋友……”

    桃夭夭双肩微微发抖,似乎强抑怒火,实际内心惶恐万分。他自小没了爹,大人们说他是遗腹子。但每当跟同龄孩子打闹,却总被骂作“野种”“私生子”,此恨刻骨,历久弥深。今晚听闻许青铉道出母亲闺名,忽而想起母亲素有美名,年轻时倾慕者必多,儿女情事难免错综纠葛。那许青铉慌态中满含羞愧,称呼“阿瑶”口吻亲密,连陆宽也瞧出端倪,其中隐情又何须深究呢?

    越想越郁闷,桃夭夭垂着头发呆。张家几口人浑然不觉,仍议论今夜的奇遇。不多时唐多多困了,大娘将他抱入里屋安睡,返身回来接着聊天。老少三代谈兴愈浓,从初来白露坪,讲到蒙受许老爹的照顾,又说他身怀仙术,定是天神转世。

    桃夭夭不愿再谈此人,岔开道:“张大叔,我们此来专为捉妖的。这儿出了什么妖怪?你能讲讲么?”

    张富顺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这里盛产丝料——用乱丝织成的料子,拿去县城卖给布匹店。平常男人忙农活,婆娘们操持家务带孩子,织布洗布的活计由姑娘来做。沿着大路往西有条白水河,就是洗丝料的地方,姑娘们白天纺织,太阳落山后洗布料,一向来去平安。两个月前村后王大成的二女儿到河边洗丝,一去便再没回家。从此隔三差五的丢失人口,全是各家未出嫁的闺女。”

    大娘道:“真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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