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灵台魔障意忡忡(第5/8页)
婆形貌越变越狰狞,只觉顶门开窍,三魂惊飞了七魄。忽然老太婆站起身,獠牙寒光咄咄,恶魔的凶相显露无余。陆宽骇极生勇,脸涨得通红,乱叫:“啊呀,妖怪休得放肆!”两手溺水似的抓捞,摸着唐多多的后脑勺,一把将他抱至胸前,唤道:“小师兄,念,念,快念咒……”
那妖魔被陆宽这么几下唬弄,倒象猫儿见了挣命的老鼠,一时愣在原地。良机乍现,倘若此刻念出降魔咒,妖魔必受其制。可是唐多多累得发蒙,哪来力气念咒降妖?陆宽唤了几声没反应,忙从衣兜里摸出糖块,塞进他嘴里,央求道:“小神仙,小祖宗,你念那话儿呀!”
日间卖的糖块早就变味了。唐多多闹肚子,闻着甜酸气刺鼻,立时胃里翻腾咽喉发痒,张嘴“哇哇”呕吐。妖怪厌恶肮脏秽物,朝后连连倒退。陆宽见状暗喜,鼓励道:“小师兄吐的好!吐的妙!乘胜追击,快念降魔咒语!快念啊!”
唐多多难受至极,闻听陆宽左一句“吐的好”,右一句“吐的妙”,满腔委屈化作熊熊怒火,本来恹恹无力,气冲上来精神振奋,尖声念道:“月亮光光照屁股,陆宽是头大肥猪。光吃不屙满肚屎,菜市口上睡地铺!”
陆宽急道:“让你咒妖怪,你怎么骂我?”
唐多多闭眼大叫:“奇怪奇怪真奇怪,一条瘦猪有人卖;陆宽的媳妇儿长得乖呀,买来做成下酒菜……”不住口的念诵,句句尖酸刻薄,全是顽童嬉戏时唱的俚俗童谣。这小孩生性惫懒,倔脾气发作当真无法无天。吵闹之际,那妖魔陡然伸开手爪,灰色雾气急速蔓延,仿佛撒开了索命的魔网。
陆宽魂飞魄散,叫道:“我的妈呀!”撒手扔掉唐多多,转身抱头鼠窜,刚跨出两步,肩头被妖魔利爪搭住。原来那怪物变化多端,手臂竟能任意伸长,数里外的活人尽可擒获。陆宽迈不开腿,险些吓晕倒,慌乱中摸着行囊,脑海内闪过一个念头——“我带着峨嵋派的法宝!”急中生智,扯开布包拿出‘子午锁魂匣’,使尽全力朝后方猛掷。
只见白光暴闪,清风剑为妖气所吸引,飞出匣子化作光团。那妖魔“吱吱”怪啸,身形缩成芥子大小,被光团裹挟着飞入锁魂匣内。眼看法宝收了妖魔,陆宽喜不自胜,但笑容尚未绽开,已连连跺脚追悔。原来他用力太猛了,扔法宝如同扔砖头,锁魂匣飞行六七丈远,径直坠向河道尽头的山崖。陆宽追过去探身张望,只见崖底黑漆漆的,怕有几百丈深。
他暗暗心惊,寻思遗失了法宝,如何跟东野师姐交待?心里一横,便想下到崖底搜索,道:“小师兄,劳你受累,随我……”转过身来,眼前空荡荡的,哪儿还有唐多多的踪影?
陆宽嘴唇哆嗦,颤声唤道:“唐小师兄别顽皮了,现在不是捉迷藏得时候,快些出来吧……”举目环顾四方,猛然象被铁锤击打,胸口闷胀欲破……
不知何时,远近景观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树木,竹林,河床已消失,大地变作广漠的荒原,矗立着几座光突突的石山。苍穹中铅云密布,没有日月星辰,地面却幽光闪烁,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旷阔无垠的天地,似乎只剩他一个活人。凉风吹过,陆宽打了个寒战,脱口狂呼:“救命——啊!”发疯似的朝石山奔逃。此时他神智几近崩溃,只想赶快找个隐蔽处躲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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