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北 平(第3/3页)
句,端起碗来咚咚咚就喝下去了。这碗酒令他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长叹一声:“我那苦命的孩子,要是活着也有永青这么大了。怪我,都怪我当年糊涂啊!全村就我一人还苟活于世。恨呐!杀不完的汉奸走狗!恨呐!屠不尽的日本鬼子!”说完,狠狠地把碗敦在桌上。
小心翼翼地再次为牛铁锤续上了酒水,李永青低眉顺眼地朝着他说道:“叔,事情都过去这么年了,我想婶婶她们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多杀几个鬼子替她们报仇。”俗话说‘莫道有酒终需醉,酒入愁肠愁更愁’,明明酒量很好的牛铁锤,一碗酒才下肚,说话就有点大舌头了,车轱辘话唠叨个没完。
那辛起身下了炕,边说好话边哄着没吃几口且已经喝得满嘴胡说八道的牛铁锤回房睡觉。跪在桌旁的女人身体向前倾、低下头说道:“丝米嘛森蝶西塔,阿塔西。。。”刚才还在故作乖宝宝的李永青,在看到女人低头行礼时,脸色就变得有些铁青,等到女人开口说话,他已一手按在桌上,一手用筷子抵在女人咽喉处,“鬼子!还是个女鬼子!我今天就替牛叔先收点利息!”刚想动手,在他身后的李世洪,一把将他抵在咽喉处的手握住,“儿子,别冲动!鬼子也有好坏!她是个好人,听爹的,别伤着了她!”
屋里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徐氏、永玉用手捂着嘴,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永青。“老三,听大哥的,把手放开。”永丰来到近前,朝着他说道。“听你的,凭什么!来的这一路上,鬼子杀人屠村,这些事少见了,现在你们都当起好人了。行!我就当这个恶人!”说完,有些激动的他猛地一刺。
只见女鬼子向后一闪,躲开刺过来的筷子。李盛武上前扶住女鬼子说道:“你没事吧,伤着没?”。女鬼子摇了下脑袋,她替永青总结道:“他情绪有些激动,心里会慌乱、眼睛看不准、手就不稳,杀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李世洪掰开永青的手,取下筷子:“小小年纪如此狠毒,你这都是和谁学的。看来真得好好管管你!”说着,瞪了永青一眼。
永青见没刺到女鬼子,反而被她教育。心里恼怒的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沧桑地声音忽然自屋内响起,字里行间充斥着那种愤世嫉俗之意,引得大家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的身上。
顺手拿起桌上牛叔那碗酒,永青一饮而尽,抹了下嘴,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响:“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不爱美名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名。”
“人不怯,仇必雪。男儿血,自壮烈。儿女情,且抛却,瀚海志,只今决。”随后手拿起筷子轻敲酒碗,打着节拍,永青吟诵的声音又越来越低,大家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轻轻地附和着。
‘呃’,打了个酒嗝,晃了下有些昏沉的脑袋,重重地敲下了碗,永青的诵读声更加响亮,悲怆的声音传到四合院里:“立班超志,守苏武节,歌武穆词,做易水别。落叶萧萧,壮士血热,寒风如刀,悲歌声切。”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饥啖美酋头,渴饮罗刹血。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一股凶戾的气息凝聚在空气中,大家感到扑面的杀意渗人,面目狰狞地永青大声地喊道。
他把手中的筷子重重地砸在桌上,起身怒吼道:“男儿仗剑行千里,千里一路斩胡羯。爱琴海畔飞战歌,歌歌为我华夏贺。东京城内舞钢刀,刀刀尽染倭奴血。”手臂用力地挥了下,身体向后倒在炕上。
送牛铁锤回东厢房并转身回到南厢房的那辛,把刚才那一幕幕瞧了个通透。大家伙也明白他这诗不诗、词不词的,算是给了李盛武和李世洪一个交待。那辛上前递给李世洪两页纸,“爷们命真好!有个生而知之的儿子!我是很羡慕呐!今晚他去我那屋,有事明天商量。”说完上前抱起永青,去了他的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