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纳景慧的手头宽裕多了，再加上秦氏时不时地给他上供一些，另外由于他的黄包车档次提高，一些有钱、有身份的人也愿意雇他的车。因此，纳景慧的生活质量也明显的提高了，前些日子他居然在全聚德吃了只烤鸭子，这是纳景慧长这么大头一次进全聚德，也是头一次在这儿吃烤鸭子。那只烤鸭连同葱丝、薄饼、甜面酱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全进了他的肚子，完整了又喝了一大碗的鸭架汤，吃得纳景慧是满嘴流油。

    这时纳景慧心里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说心里话有多少个北风呼啸、寒冷的冬夜，他把手揣在破棉袄袖子里蜷缩在台阶下等人坐他的车，至今他都能清楚的记得全聚德的大门台阶上砌了多少块砖。如今，可算是老天开眼，咱也能当回爷啦。徐文走进仙鹤来茶馆时，纳景慧已在此等待多时了，他今天破天荒地要了一壶碧螺春，还有几碟瓜子、云片糕之类的小吃。纳景慧可从来没这样奢侈过，以前他喝茶总是喝“高末儿”。

    徐文今天的兴致不高，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落座后他有些不耐烦地问：“纳景慧，纳爷，你拿我当闲人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快说，我可没时间和你喝茶在这儿扯蛋。”

    纳景慧咂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徐爷，看您说的，咱们哥俩可有日子没见啦，没事咱俩还不能在一起坐坐？非得有事了才能坐在一起，再说了，我是想咱徐爷了。”

    徐文狐疑地看了纳景慧一眼：“又缺钱了吧？要不你找我干嘛，说吧，需要多少？”

    纳景慧显得很伤心地摇摇头：“徐爷，您觉得我现在还缺钱吗？虽说每天收入不多，可对付个温饱是指定没问题，这得谢谢您和您的那位朋友。我真是没什么事，就是想和徐爷一起坐坐。”

    “好吧，那就聊聊，就当是我休息一会儿。纳爷，我看你也该成个家啦，不能总一个晃荡吧？”徐文的眼睛习惯性地四处观察着，心不在焉地问道。

    “成家？徐爷，您可饶了我吧，一个臭拉车的成什么家啊？我现在是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再添几张嘴，好嘛，这不要了我的命啊！还是光棍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灶王爷贴在腿肚子上――走哪儿都是家。”

    “扯蛋，我可是听说了，你和福缘车行的孙寡妇不清不楚的，头几天还为她出头了，有这这么回事吧？”

    “谁满嘴胡沁呢，我和孙寡妇可是清清白白的，根本没那么回事，你要说我去逛鸡院，那我承认，我的的确确是去了。”

    “你不会是把你挣的钱都送到谣子里去了吧？”

    “不是经常去，有时候一个礼拜也去不一回。人哪，还得是有钱，有了钱天天都能入洞房。”

    徐文笑道：“看你那点儿出息！干什么不好，非要到那种地方去？我看孙寡妇就挺好的，你过了门直接就当了爹，还不用自己累死累活的忙活，再一个你过了门直接就当老板，也不用再费劲巴拉的满大街拉活了。我劝你还是娶了她吧，别到时弄得自己人财两空。你要是怕娶她钱不够，我还是可以帮你的，就是千万别再去逛谣子了，那种地方太脏。”

    纳景慧放下茶碗，四处瞧了瞧，然后凑近徐文小声地说道：“徐爷，干您这行是不是也得有几个眼线吧？这个我懂，别说您了，就是那些街上巡逻的巡警哪个没有自个儿的眼线。我听说有的警察都养着佛爷当自己的眼线，是既有消息又有外快赚。”

    徐文打断纳景慧的絮叨：“行了行了，纳爷，你到底想说什么？有事就痛快地说，现在还怎么这么多废话了呢？”

    “得嘞，您瞧我这张臭嘴，一打开话匣子就搂不住。咱说正事，您还记得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事变前那会儿，北平出了个大案子，裕通典当行的老板陈显贵一家七八口人被杀，家里被人抢了个精光，听说还丢了件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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