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六 年 57(第3/3页)
群里看见赵天奇赵教授正坐在小吃摊儿的条凳上斯文地小口抿豆汁儿,桌上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赵教授抿一口豆汁儿就一口咸菜,在嘴里回味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咽下去,竟是一脸的满足感。纳景慧向赵教授点头哈腰招呼道:“赵教授,您老也来逛天桥?”
赵教授客气地回答:“哦,是纳先生啊,来碗豆汁儿吗?”
“不啦,赵教授,我吃过了,您慢用。”
赵教授感慨道:“逛天桥是一种享受啊,我很难想像要是没有了天桥,北平还能叫北平吗?纳先生,你可能不觉得,可我是整天躲在书斋里的人,很少有机会接触北平的市井小民,引车卖浆者流。我跟你说,我喜欢这儿,穿行于三教九流之间,耳畔听着鲜活纯正的市井俚语,很有人在江湖的感觉。范仲淹把‘庙堂’和‘江湖’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是有道理的,在我的眼里,天桥就是真正的江湖。”
赵教授的感慨却让纳景慧听得是一头雾水,他很不习惯这种文绉绉的语言,不光听着难受,还很令人费解,他不明白天桥怎么会没?但这话从赵教授嘴里说出来,大概也是一种学问,纳景慧就是再烦也得应付几句:“听赵教授说话就是长学问,我逛天桥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听说天桥是什么。。。糨糊?”
赵教授还真是个书呆子,他根本听不出来纳景慧话中的揶揄,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思路滔滔不绝地讲下去:“范仲淹也迂腐得可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话纯属扯淡,那是大人物们关心的事,市井小民可管不了这么多,人家关心的是柴米油盐和老婆孩子热炕头。。。”
赵教授是越说越激动,他恼怒的是蒋委员长为什么不抵抗就放弃了东三省?上海明明是能打赢的一仗可为什么又放弃了?难道真是要按他蒋委员长的既定国策‘攘外必先安内’方针路线来解决掉共产党?放着脚边这么一条毒蛇不去处理,国共两党就这么叽里咣当地干了起来?似乎没给他赵教授面子。纳景慧感到很好笑,都说书呆子书呆子,看来还真不假,国民党都骑共产党脖梗拉屎了,还不允许共产党反抗,就算是脚边有条毒蛇要咬共产党,他也得先干掉骑脖梗拉屎的国民党,然后再去处理掉脚边的毒蛇。
纳景慧心想:我看还是你教你的书,我拉我的车,一天仨饱一个倒,操心那些有用吗?能当饭吃吗?你赵教授喝着豆汁儿在这儿忧国忧民吧,我这儿还没拉出饭辙呢,纳景慧打断赵教授的感慨:“得嘞赵教授,您先慢慢喝着,那边好像有人要坐车,我过去看看,回见了您哪。”说完,他就拉起车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