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花死
天色向晚,有些着急的星已经爬上天空,稀稀疏疏的洒落在远方,月牙弯弯,不甚明朗,就像是印在水中一般透明,云朵随风左摇右曳,拦下月儿羞羞,惹得星斗闪烁。
房间外面,三人坐在花爷常待的亭子,一壶清酒,三碟小菜,不言不语,各自举杯,不知敬谁。房间里面,花爷凤眼紧闭,毫无声息地躺在榻上,烛光摇曳,飞蛾扑朔,却怎么都吵不醒榻上的人儿。
…………
季老九一个歪脑袋从睡梦中惊醒,看见易生靠在柱子上,盯着远处红着半个脸的太阳,季老九凑过去,与他并肩坐下,两手环住膝盖,看太阳慢慢从楼宇和天边的拥簇中跳出来。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季老九的眼睛里面,有些刺痛的感觉,季老九拿袖子遮了遮,扭头去看易生,“啊”的一声季老九满眼惊讶的看着易生,“你的头发。”,易生闻声低头拿手摆弄发丝给自己看,一袭青丝已然白发。
季老九正面看着易生,那双因着熬夜而通红的眼睛,映着满眼的白发,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愁苦,他嘴角漫着笑容,苦的像是错生冬天的桃花。季老九一把揽过易生,几次张了张口,却始终什么都没说。
又坐了一会儿,易生从地上起来,“我们去看看少爷,他兴已经饿了。”,因着一条胳膊不平衡,起来的时候有点费劲,季老九手上帮着一把,两人才去了花爷的房间。
两人手脚甚轻,生怕吵着里面的人,只是他们不知道,花爷已经叫不醒了。
易生坐在榻边上,拿了花爷的手出来,触感有些凉,在胳膊上寻着脉象,只见易生在花爷手腕处来回按着,脸上却一点点白掉了,接着便放了手,去触花爷的鼻尖,季老九一看易生这个举动,吓得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是凉的,是平静的,是没有呼吸的,是,花爷好像死掉了。
易生颓然坐在地上,季老九则是越过易生,去抓花爷的手,花爷的肩膀,他说“你醒醒啊,你可是花仇啊!”,季老九的哭声吵醒了外面酣睡的青衣,惊走了窗外逗留的飞鸽,掀起了襄阳城里一阵清风,而他哭喊的那个人,却置若罔闻,沉睡酣然。
青衣跑到房间门口,看到季老九和易生的样子,便靠在门边,没有进去。易生突然从地上起来,跳到榻上,向昨日那样,为花爷传输真气,一股又一股,易生脸上的汗开始往下滴,衣服也渐渐湿透了。
季老九上前阻止他“你别这样,花爷他已经走了。”
易生已然已经入魔,“不会的不会的。”,渐渐的,嘴唇开始发白,也不听使唤的开始颤抖,“你会醒来的,一定会的。”,易生眼睛里仿佛点燃了一团火。季老九终于看不下去,点了易生的穴,使他昏死过去。
“青衣!”
青衣提起精神,“九叔有何吩咐?”
“把易师父带回房间,我为少爷--”季老九突然哽咽,“收拾收拾。”
青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背起易生扭头就走,这是个什么少爷,脾气不好,武功不好,说话不好,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缺点,死了--还让人这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