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九不是那种心里可以藏住事情的人，上一刻还在反应十一公子的话，这一刻已经冲到花爷房间里了。

    花爷正伏在案前，为一一副美人图点朱砂痣，季老九就破门而入了，花爷转身看他一眼，回头继续点自己的红朱砂，季老九呼哧呼哧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花爷笔不停，“你这不是知道了？”，季老九到花爷旁边，“若是十一公子不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多久？”，花爷顿了一顿，语气平静，“到我死。”，岸上一张美人赏花图已然成型，花爷托起画纸轻轻吹一下，看着自己的画作，显然还是很满意。

    花爷把画纸呈到季老九面前，“季师父看看如何。”

    季老九接过画纸，“少爷自小喜欢，若有十分，你何时做过九分。”

    花爷抿嘴一笑，拿过画纸，“季师父就是外行，这美人都没有眼睛，何来十分？”，说着便把画纸放到桌子上，背上看着窗外，片刻之后，花爷轻声道“时间到了。”，转身对季老九说，“季师父，我们该启程了。”

    这次离开东京城，发生了一件轰动京城的事情，那就是有一对外来的师徒，带走了东京城里的名角—十一公子。

    那日里，到处都是人流，挤来挤去，无非是人儿啊，你要快些回来；那日里，到处都是戏台，映天红色，无非是名角儿啊，你莫要再回来。

    马车上，花爷扭头盯着十一公子看，十一公子先是忽略此人的眼光，怎奈花爷的目光就像是黏在十一公子身上，后者终于败下阵来，“你看我作什么？”

    “我以为，你会哭鼻子。”

    十一公子在心里翻个白眼儿，“你当爷真的留恋那名角儿的位子？”

    “说不准就有哪个舍不得的姑娘，叫十一公子你寸断肝肠。”

    十一公子瞄她一眼，“就算有，你现在说这话又有何用？”

    “说出来会好些，我怕你憋出内伤，至于那姑娘，唉，你们缘浅。”

    十一公子觉得好笑，“没看来，我们堂堂花爷，竟然说得缘分？”

    花爷笑笑，没再搭话，倒是十一公子突然说道“若是回到东京城，不见了那姑娘，你就赔我一个。”，花爷特傲娇地瞥他一眼，“我身后万千少女，随便十一爷你挑选。”，十一公子却凑近，语气暧昧道，“如果我只要你呢？”，花爷邪魅一笑，“这笔买卖，我花仇不亏啊。”，言外之意大抵是，等到你回东京城，我花仇早已是死人一个了。

    十一公子却道“我也是个做生意从不亏本的人。”

    花爷掀开帘子，“此去一别，怕是经年。”

    十一公子对花爷了解不多不少，恰好够到两人交情，花爷这人安静，他的心是一潭死水，无论脸上怎么变，突然俏皮也好，突然冷淡也好，这人都是不交心的，十一公子曾听季老九说过花爷对自己的感觉，像是贪图自己身上的温暖，那就信了吧，他一定只是贪图那点他没有的温暖。

    花爷的心，是一潭死水，无论何人，他是不走心的，十一公子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