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流云镇时，夜已经很深了，何栀下车后，看着万家灯火，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意在流动。

    似乎已经好久都没见过这种场景了，一粥一饭，一家团聚，昏黄的灯光，映在他们充满笑意的脸上。

    她们回到曾经的老房子，一路上都是认识的老熟人，李玉梅有些热泪盈眶，住在隔壁的柳婶盯着她们的身影好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是憋在嘴里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李玉梅开了口，她眼睛看着布满皱纹的老妇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柳婶。”

    这一声柳婶，让老妇人浑身一震，她转过头，眼睛打量了眼前的两个身影一会儿，随后眼睛猛地一亮，惊喜出声：“你是玉梅丫头？”

    李玉梅含泪点头，“柳妈，是我，我是玉梅。”

    柳妈眼圈一红，抬手擦了擦眼泪，“这个苦孩子啊，刘姐眼睛一闭之后就没见过你了，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原本以为你还能享享清福，没想到突然就——”

    柳妈话说了一半，就不忍心再说下去了，李玉梅被她这么一说，情绪突然崩溃，像是在外受到欺负的孩子突然见到赶来的父母，眼睛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停都停不住。

    李家一直都是镇里最贫困的家庭，父亲早逝，两姐妹靠着自家母亲含辛茹苦地拉扯大，李玉梅自幼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从来不会抱怨，甚至还体谅自家母亲，小小年纪都能洗衣做饭，干一些粗活，在街坊里名声一直很好，深受长辈喜欢。

    在她二十岁那年，一个该谈婚论嫁的年纪里，美好的年华，大城市充满着诱惑，她心生了这个想法，但却遭到母亲的极力反对，那是她第一次叛逆，第一次跟母亲大吵一架，以前的她，面对母亲无缘无故的脾气，总是会选择忍让，因为她知道母亲在外奔波劳累，靠着自己双手养活了她们两姐妹，实属不易，倒下了家里的顶梁柱，她的母亲扛了十几年，她应该要做一个懂事女儿，应该要学会帮母亲分担，而不是顶撞，每当自家妹妹跟母亲吵嘴时，她总会教导妹妹，母亲这么多年过得很辛苦，你要做一个懂事的孩子。但是这一次却成了人生的第一次例外，她觉得她也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面对她自己的人生，她不在选择忍让，反而起身反抗。

    她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最后的争取。

    离开家的那天，母亲并没有开口说要去送她，一直躺在床榻上，背对着她，她紧紧盯着床榻上的背影，母亲依旧穿着一身蓝色补丁大棉袄，那身衣服洗得发白，但她依然不舍得买一件新的。

    出神好久，最后还是李玉琳出声提醒她，“姐，二牛哥来了，再不去就快赶不上了，他还急

    着去成城里拿货呢。”

    李玉梅眼眶藏泪，点了点头，轻声道：“照顾好妈。”

    李玉琳笑了笑，“我会照顾好妈的，姐你放心吧，都要去大城市了怎么还垂头丧气的？”

    李玉梅沉默几秒，不愿吭声。

    李玉琳见此，干笑着，“姐，以后到了大城市赚了大钱可别忘了妹妹我啊，听说大城市里有钱人特别多，以后姐认识了什么好朋友，可要多多介绍给我啊，好处可不能自己占，未来的好妹夫可得多靠靠姐姐了。”

    李玉梅抬起那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这是说什么呢？我去外面是为了赚多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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