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母亲起身去收拾行李箱。

    “算了，事实证明这些年向东把自己照顾的不错，由他去吧。”周处长说完认真地看着冬瓜，“明天周末，你陪我去些地方，厂里有好多老朋友，我走的时候借了人家的钱，这么多年也一直没还上，人家也都没有催，这份情谊咱们要记住，明天咱们一起挨家去把钱还了，你要记住这些人，人家以后有什么事咱们一定要帮。”

    “可能用不着了，明天咱们就见见魏老九就行了。”冬瓜的笑容得意又神秘。

    “怎么说？”父亲不解。

    “除了魏老九的钱，其他人该还的都还完了，这个月正好还完，你们掐着点就回来了。”

    周处长大惊，“怎么回事，谁帮我还的账？”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儿子呗，俗话说父债子偿，我当然要为你分忧，谁让你是我亲爹呢。”

    周处长脸色稍微冷了下来，他在外最担心的就是儿子独自在家，缺乏监管，会走上歪门邪道，特别是前几年比较困难的时候，每个月给冬瓜的生活费都少得可怜。

    冬瓜在父亲的脸上又看到了当年熟悉的表情，原来自己每次犯了错，父亲都是现在这个样子，接下来就有不详的事情发生，他心里对父亲是敬畏的，知道老爸此刻想歪了，赶紧把话说完。

    “别瞎猜，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钱不是偷来抢来骗来的。”

    “一万块钱呢，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父亲脸色未改。

    “准确地说是六千五百块，魏老九那三千五还没还呢，你要感谢就谢魏老九吧，人家仗义，让我紧着还其他人的钱，欠他的不用我管，还债的钱是大伯给的，上初中开始，他就每个月给我两百块钱做生活费，这事我没跟你们说，怕你们知道了伤面子，而且大伯的钱我都没花，全部拿去还账了。”

    周处长震惊了，心中五味杂陈，他先忍住了心酸，“你大伯怎么联系到你的，他为什么要给你生活费？”

    于是冬瓜只好将自己和钟山在街上卖菜遭到挑衅，他又失手打爆了别人的头，保卫科报警之后，大伯出面带着人来摆平了事情，自此之后每个月都会派宋警官过来给他送生活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冬瓜讲的波澜不惊，冬瓜妈妈却是越听越心酸，“你还说你没受过欺负，这都还不算受欺负么？这些年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还发生过多少呢！”冬瓜妈妈说着又掉下泪来。

    冬瓜叙述的事情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周处长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半天，最终长叹一声，“哎，我这两个哥哥啊，太阴险了，不知不觉中让我欠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情，看来今年春节咱们全家都要去登门拜谢了。”

    周处长又不由地想起儿子和钟山两个人蹲在菜市场上卖菜的样子，不由地鼻头也酸了，举杯将白酒一饮而尽。

    “向东，这些年爸爸妈妈在外打拼，让你吃了不少苦，你怨我们么？”

    冬瓜正了正身体，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小时候经常挨你打，我有点怕你，后来你出去闯荡，我由衷地佩服你，可是从来没有怨过你，咱们厂里的人这么多，到外面去打拼的只有你一个，别人说你傻，我却一直引以为豪，别人问我父母在哪里，我都说在江湖里，你是我心中第一个大侠，所以我也不能给你丢脸，我也要证明没有你们，我自己也可以顶天立地。”

    “说得好，还是自己的亲儿子最能理解我，咱们的苦都没有白吃，现在咱们苦尽甘来了，爸爸的产业以后有你来继承，一定比我做得好，爸爸也以你为豪，来，咱们干一个。”说到动情处，周处长又举起了酒杯。

    “我可没说我以后要去继承你的产业啊，我已经答应大伯了，高中毕业了就去当警察，我喜欢当警察。”

    “只要是你真心想做的事情，爸爸都支持你，就像你支持爸爸出去创业一样，如果你不想接手咱们的产业，我不会逼迫你的。”

    冬瓜见父亲现在如此开明，开心地跟父亲碰了杯，深饮了一口白酒，这是父子俩平生第一次碰杯。

    冬瓜妈妈见父子俩现在如此和睦，心中欣慰，也不再落泪，转而向冬瓜问起这些年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的故事，冬瓜也恢复了戏虐的本性，又犯了话痨病，原来没有合适的听众，现在眼前这两人却是再合适不过，当即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这些年来的英雄事迹。

    冬瓜讲的口沫横飞，妈妈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开心，怎么也听不够，周处长在旁边也听的津津有味，他这才知道儿子的口才竟然这么好，暗自往自己公司领导的位置上对标，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他发现儿子又能吃苦，性格又外向，对待朋友两肋插刀，对待敌人秋风扫落叶，再加上这么好的口才，真是领导公司发展的上佳人选，心里更加欢喜，儿子现在不愿意来无所谓，人会成长，世面见多了，想法也会改变的。

    以前春节回来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地，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原来笼罩在饭桌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周处长太开心了，多喝了几杯，也没有约束冬瓜喝酒，反而还频频给儿子斟满，他发现冬瓜真的没有跟他吹牛，自己在外应酬颇多，酒局不断，现在已经有些醉意了，但是他能肯定，自己的儿子到现在还屁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