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灵石原矿需要时间，顾半初跟着镜夜商队又在双河镇逗留了几日。

    这期间有琴青泱又传给她一封书信，书信里说双河镇的疫病来的奇怪。按照石垠的话，双河镇上百年都没出现过瘟疫。当地以采矿业为主，啮齿类的动物都很少。再加上爆发的时间是在北方的春天，并不是疫病的高发季节。

    偏偏这场鼠疫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有琴青泱说他几经周折之后追查到了最初的死者，也就是两三名流落街头的乞丐。其中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说是个缺了一条腿的瘸腿乞丐。

    据他回忆，那一日是有个老板大发慈悲，给了他们一只烤好的兔子，他因为行动不方便去的晚了，等他回去的时候烤兔子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后来他们就一起生了病，吃了兔肉的人都死掉了，他是活下来的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至于那个当时给他们兔子的人现在已经无从查证了，只不过他们两人心里都是有数的。

    顾半初想过这场瘟疫是上官镜自导自演的，但这毕竟只是猜测，她无从妄言，现在看来竟当真如此。

    她和上官镜坐在马车上，外面车辕上的车夫问上官镜接下来去哪，上官镜波澜不惊道：“往南走吧，回龙吟。”

    伙计为难道：“镜夜公子，咱们在别处还有两桩‘生意’。”

    “乏了，不去。”

    伙计欲言又止，还想多言。

    上官镜露出一个凌厉的眼神，伙计打了个哆嗦，立刻噤若寒蝉。

    顾半初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双河镇，因为他们今日要离开，石垠领着妻儿和镇民在村口相送，满脸热情的摆着手，告诉他们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

    顾半初不由得想起了艾家村，这是多么熟悉的故事：艾千福妻子难产，双河镇鼠疫爆发，镜夜商队恰巧经过，仿佛就是神明安排好的缘分。感恩戴德的人们把镜夜商队奉为救世主，“救世主”也毫不客气的榨干他们所有的价值。

    上官镜长于攻心，需要帮助的就倾囊相助，不需要帮助的便创造困难帮助他们。救命恩人的情意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当人们终于忍受不了的时候，也许他们会发现自己的家乡早就已经被数不清的浊兽包围其中，没有任何退路了。

    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伙计口中的另外两桩“生意”是不是也是这样偏僻淳朴的小镇子？

    顾半初想到上官镜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收服了成百上千的村镇，她就觉得不寒而栗。这当中要有多少人为上官镜的野心和计划双手奉上性

    命，以血肉铺路，以白骨铸就。

    上官镜瞧了一眼顾半初：“在想什么？”

    “没什么。”顾半初撩开窗帘，探头向外看。

    路上围着一群人，一半的路都被看热闹的行人给堵住了。车夫艰难的驱使硕大的豪华马车避开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顾半初穿过重重人群，看见了一个乞丐躺在血泊之中，乞丐的左裤腿绑了一个结，显然是没有左腿的。

    顾半初立刻就联想到了那个幸存下来的瘸腿乞丐。

    这时上官镜自她身后放下窗帘，面无表情道：“看样子是被马踩死的，真是可怜啊。”

    顾半初紧紧注视着上官镜，这个人刚才根本就没有向外看，以他的角度是绝对看不见人群中的场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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