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

    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农夫，被带进了靳府。他头发花白，脸上绉纹密布，满是泥污。

    老农行完礼，拘谨地搓着手：“启禀叱云大将军，草民叫黄一季，是城外的农户。以种地，在山上挖些药材卖，养家糊口。今天草民去了城东面的小山包上挖药材，见草丛里露出一只脚。草民见那人衣着光鲜，以为是喝醉了酒客商，误跑到山上，就叫了几声客官。那人却始终没有反应，小人想上前扶他起来，才知道是个死人。这人全身都是土，应该是被埋在土里，被野狗闻着味儿，刨了出来，脸上的皮都被啃光了……小人不知道上哪里去报官，只好来禀报叱云将军。”

    慕容芷凝见黄一季穿得破破烂烂的，脚上的鞋都磨穿了，脚趾还露在外面，心生怜悯，问道：“黄老伯，你住在附近的山里？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黄一季叹着气：“草民家在城对面的山坡上，用泥土糊墙，茅草作顶，凄风苦雨地住了十几年了。家里有个老伴，常年病在床上。膝下有个傻儿子，年近四十了，什么活都干不了。家里就靠草民一个人撑着，过得十分拮据。草民算是报了案了，还要赶回去给老太婆煎药，傻儿子也在家等

    着吃饭呢！唉，草民不报官吧，又不忍心看那客官暴尸荒野。报官吧，这一来二去的，家里的生计都耽误了。”

    叱云跃轩安慰道：“黄老伯别急，误不了你家里的事。你报案有功，按惯例，本将军要赏你五十两银子。采桑，你去顼珩屋里看看，找双鞋先给黄老伯穿上。锁儿，去厨房拿点吃的来。”

    慕容芷凝指了指石凳：“黄老伯别紧张，先坐下喝点水，歇一歇。你立了大功，等会将军会让士兵给你家里送些粮食去。然后，你再带将军去看发现尸体的现场。”

    黄一季战战兢兢地坐在石凳上：“草民从小就住在这附近了，今天才知道，这永宁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草民还从没听说过，报官还有奖励的？草民以前在马井也报过一次官，不但没有得到奖赏，还被县衙的人打了一顿，差点被污陷，和案子脱不了干系。我是冲着叱云将军的好名声，才敢来报官的。”

    采桑提着一双鞋子，手上又拎了个包袱：“我见哥哥有些穿不着的旧衣服，就包了几件给黄老伯。来，先换双鞋子，你看你脚上的鞋，哪里还能穿？”

    黄一季受宠若惊地张着嘴：“这么好的鞋，真的送给我？多谢姑娘了。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夫人！”

    采桑提着黄一季换下的破鞋，就要往外扔，黄一季阻止道：“别扔别扔，还可以穿的。不怕姑娘笑话，小儿在家里，烂鞋子都没有一双。请姑娘把它放在包袱里，草民好带回去。”

    慕容芷凝的眼里，漫起了一层水雾：“没想到华炎还有这么贫苦的人家！黄老伯，这鞋真的不能穿了，我让人再找几双新的给你。军营里，多的是鞋子。”

    黄一季高兴地笑着：“将军夫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生，没吃过苦。这年头，已经算太平盛世了！夫人有所不知，这永宁城四周，是十年九旱，田地慢慢都沙化了，附近的人家，早就搬光了。前些年，这里常上演易子而食，析骸以爨的人间悲剧！草民家实在是无力搬走，才在对面山上，住了几十年。只是草民慢慢老了，家里的老妻也瘫在了床上，傻儿子更是什么事都做不了。草民有时感叹，如果草民有一天死在山里，家里那一老一小，也只能饿死了。”

    慕容芷凝的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叱云跃轩抓住她的手：“娘子放心，相公不会不管的。”

    杨锁儿端来一大钵鸡蛋面：“黄老伯，你真幸运！遇到了我们叱云将军和夫人，你的苦难就算到头了。快吃吧，你的好运气要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