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后面的人，依然还在叫喊着，谩骂与诅咒讥讽从唇中化作一个一个的词语，从喉咙中蹦出的时候，江柔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一点安慰。

    但她却越来越感觉到深深地无力，眼前的两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仿佛在看着一个努力演戏的猴子一样。

    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从铁栅栏伸出去的手指，崩的直直的，试图去触碰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可那个人影，明明近在眼前，可又仿佛隔着千重山水，是她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半晌后，秦之遥才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我累了，走吧。”

    今天来看江柔，其实也只是为了给秦之遥一个交代而已，目的达到了，自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

    陆向寒点了点头，放在她肩头的手缓缓下滑，最后与她十指交握。

    身后，江柔嘶哑的声音依旧萦绕在耳边，秦之遥微微闭上了闭眼眸，单薄瘦弱的脸上，满是疲惫神色。

    “向寒，救救我……我没有疯……我真的没有疯，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你救我出去，我承认是我害死了那个女人，我愿意去坐牢，你救救我啊……”

    可无论她再多么用力的呼喊，那个俊挺的身影却依旧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和身侧的女人一起。

    “向寒……”江柔忽的痛哭出声，颓然的坐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身侧，有人的嬉笑声与痛骂声，或是凄厉或是尖叫，或是麻木或是哀怨，最后都化作一道冰冷的光，湮灭在逐渐关上的铁皮门后。

    哗啦一声，将足有两个拳头大的锁挂在门上，然后锁上钥匙，副院长一边扯了扯锁头，一边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疯了就疯了，也不知道一整天乱喊什么。”

    从医院门口到停车场的路，格外漫长。

    秦之遥面无表情的盯着脚下的青石板，空空荡荡的脑海中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但又好像被堆满了各种思绪，连太阳穴都被压得想要爆炸一样。

    江柔的确没有疯，这是他们这一趟最大的收获。

    可是没有疯，那又能怎么样呢？

    秦之遥忽然想起很早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男主角以记者的身份去了一座岛屿，上面关满了精神病患者，他以为自己是一个旁观者，可是到最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也是一个疯子。

    当所有人都认定一件事的时候，好像真相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坐回到副驾驶座的时候，秦之遥茫然的侧头，望着不远处那孤零零的精神病院，白色的围墙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可它的上空却分明盘旋着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哀嚎。

    直到一个温热的感觉，忽然靠近自己，她才猛地转过头来，与陆向寒墨色的眼眸相撞。

    他低头，深深地望着她的双眼，手下去快速的扯过安全带，仔细

    的扣好。

    当熟悉的温度离开自己身旁的时候，秦之遥微微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今天一早，公安局已经下了通知，江柔必须在这所精神病院管控三年，三年后如果确认不会有危害社会的精神状况，还会被允许接回江家。”

    车外视野逐渐开阔的时候，陆向寒清冷的声音划破静谧的氛围，传入耳中。

    秦之遥盯着窗外的视线微微收回，羽睫轻颤，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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