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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依无靠(第2/2页)

    留十三殿下?”成婳推波助澜。

    初浅夕想起小皇妹天真无邪的模样,觉得很是刺眼。

    她并不讨厌这个小家伙,那孩子说出以后可以给她依靠的时候多可爱啊,可是她又要依靠谁?不过是她母后和太子哥哥罢了。

    她给的承诺虚无缥缈,还不如一柄铡刀来得痛快。

    给人无法实现的希望,比彻底的绝望更可怕。

    “不能我动手。”

    初浅夕道,“如今父皇对达沓发兵,若达沓人可以做这件差事,再好不过。”

    “达沓……”成婳思索。

    “给三皇姐去一封信。”

    初浅夕说道,“问问她还活着没有。”

    “和达沓国接壤的,可不只有大皋朝。”

    细密的雨帘将石阶染成深青色,侍女对等在门口的驸马爷侯玉奇点点头,说八殿下已经睡下了,驸马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殿下醒了再说罢。

    侯玉奇习以为常,转身出去。

    他与八公主初浅夕成婚已有多年,然而初浅夕从来没有让他碰过,连每天休息都是分房。

    驸马只是一个名义,与之相伴的是这绵绵冷雨一般的阴沉。

    侯玉奇知道自己能娶公主的时候,不是没有高兴过。

    毕竟当官是要操心的,他考取功名从来都不是为国为民,单纯只是因为家里太穷,除了读书没有别的出路,偏偏他又有那么一点天赋,玩转得来好一手八股套路,一路顺畅进了殿试,只图混个铁饭碗光宗耀祖。

    谁知莫名其妙,拿了状元。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状元不是实至名归,而是因为皇上的驸马需要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头,才将他这唯一一个寒门子弟拔到了前面。

    而他要娶的公主,他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皇帝下的一盘棋而已。

    八公主天生灾相,是真是假他没得评判,但他婚后这些年着实觉得自己跟寄人篱下的灾民差不多。

    没什么不好,白吃白住,不用操心,不管朝政,除了没机会出去花天酒地,只要哄着人家开心,又有什么关系?那贫寒的一家子得了巨额的赏赐,他出身的整个村都远近闻名。

    奈何他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白银,激动过头厥过去

    死了,他娘被村里亲戚拉拉扯扯骗取了所有的钱财,没脸见他上吊了。

    侯玉奇锦衣还乡,只看见了两方墓碑和长满了草的坟丘。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开心过。

    爹说:念书啊,念书当大官。

    他没有当成官,只有个无所事事的虚衔。

    娘说:走出去啊,有钱了就没人看不起你。

    他有钱了,但是谁都看不起他。

    侯玉奇走出了回廊,披上蓑衣斗笠,牵了马出来。

    他在马背上一鞭一鞭打下去,飞奔的马蹄带着他从枷锁中挣脱。

    今年江南暖和,可也想不到竟然刚开春就下这么大的雨。

    侯玉奇出城,在驿站下马,跟店二要了半斤烧酒。

    空荡荡的桌前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个人,那人面上裹着厚厚的黑巾,进了屋也不摘掉头上斗笠。

    规矩都懂,人在江湖走,报名号的时候就是拔刀的时候。

    所以侯玉奇没有问他是谁。

    “她要杀十三公主。”

    侯玉奇说,“给三殿下的信已经出发了。”

    裹着黑巾的人出手扔了一团纸在他面前,侯玉奇没看清纸上的字,却看见了滴下桌脚的血。

    那团皱巴巴湿漉漉的纸,就是拦下来的信。

    侯玉奇眨了下眼睛,不去看那团污秽。

    “路上要杀云锦书的人也是初浅夕派去的?”黑巾下面发出略微嘶哑的声响。

    “有她的人。”

    侯玉奇答道。

    “你暴露了没有?”

    “没死就是没暴露。”

    侯玉奇说完,将那壶烧酒推到对方面前。

    对方无动于衷。

    “云锦书为何选在这个时候离京?”侯玉奇自己喝着酒。

    “天冷的时候动身,到边关的时候天就暖了。”

    倒是如此。

    边关的冬天,不是常人能熬过去的。

    何况是常年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他还会回来吗?”侯玉奇问。

    对方没有回答。

    侯玉奇觉得自己问太多了,应该适可而止。

    他喝完酒盏里面的最后一口,站起来在桌上拍下几块碎银子付了酒钱,扣上斗笠走人。

    “虽然我不想说,但云锦书的手伸的太长了。”

    他走过对方身后时提醒,在那人肩上拍了一下,出门踏进雨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