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拭玉此时眼底的慌乱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而是茫然，又无措，苏月心猜中了他的心思也就算了，还如此猜无遗漏，更像是对他整个人都已了然。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被人看透一切的感觉。

    尤其对方还是苏拭玉一直想护着的。

    他从来不希望他的三妹妹卷进这些旋涡争端，不想让她瞧见这些藏污纳垢的东西，人心都是黑的。

    “我跟柳姨娘以后如何都好，三妹妹不用担心。这些年，三妹妹也终于长大了，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苏拭玉苦笑一声，轻声叹息，“等哪天，三妹妹有了心仪的男子，就早些让他娶你过府，只要离了这丞相府，三妹妹一定能幸福安稳一生。”

    “如若对方是个负心汉呢？”苏月心不由反问。

    突然发觉，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看懂过苏拭玉，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虽然是苏拭玉的妹妹，这些年与苏拭玉和柳姨娘的关系也确实不错，但再怎么说，她也不是与苏拭玉一母同胞的兄妹。

    苏拭玉却甘愿为了她连柳姨娘的生死都忽视……

    “二哥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苏月心警觉心起。

    苏拭玉笑得温柔摇头，“三妹妹都如此聪明，我还有什么是瞒得过你的……”

    他虽说的平常，但莫名的，苏月心就是有一种对方在敷衍他的错觉。

    “不论如何，二哥哥的病，我治定了。二哥哥的生死，我也管定了！往后除了我，谁也没资格决定二哥哥的生死。”

    苏月心一边说着，将输液瓶从发药窗取出，动作利落为苏拭玉扎针，无视苏拭玉惊愕抗拒的眼神，苏月心将输液针固定好。

    等做完了这一切，她才有空坐下，见小李站在一旁呆呆看着她的动作，苏月心下意识问：“桑妈妈呢？”

    “在小厨房，正准备午膳。”小李愣愣道。

    苏月心吩咐他，“去，将桑妈妈叫过来，就说有重要的事要交代她。”

    苏拭玉手搁在石桌面上，此时被苏月心命令坐着，一动也不能动，眼神发虚盯着那根细长的管子。

    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一点点输进他的体内，凉凉的，连带他整只手腕都很快跟着变凉。

    但他记得，上次就是这般过后，他的身体比往日轻盈了好几天。

    如若不是他将那些药都扔了，而是按苏月心的吩咐每日坚持服用……只怕现如今的他早已与往日不同。

    想到这，苏拭玉再次叹息一声，朝苏月心开口，“你这又是何苦……”

    “因为二哥哥实在太过天真！”苏月心冷笑一声，眼神对上苏拭玉，“你竟然会觉得用这样一再退让的方式，徐婉君就能收手，放过柳姨娘，或者说，放过我？”

    苏拭玉唇

    抿了抿，声音微弱下去，提醒苏月心，“三妹妹是女儿家，总要嫁人。”

    “能嫁人又如何？总归她是我名义上的母亲，丞相夫人，能掌管这相府所有子女的亲事。她要存心和我过不去，随便将我丢给哪个老头子做妾……二哥哥难道不知道我差点就进了那中书侍郎府吗？”苏月心的声音越发讽刺。

    苏拭玉眼底的希冀淡了下去，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无力收紧。

    苏月心眼神扫过石桌上的糕点，雪白甜软，是桑妈妈给母子两做的荷花糕，母子两常年饮食清淡，也就只能偶尔来盘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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