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萧璟独自走出厢房，武卫们静静行了礼就隐了去。他走在汾天城中，想着不过一年有余便大变样了，昔日的袁府已被烧毁。袁宅也是凉国有名的百年老宅，但在叛乱之后被朝廷下令烧毁，这一举动令不少人扼腕叹息。不过萧璟不后悔，总归只是一处宅子罢了，只要能让袁熙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袁熙，这个久违的名字。萧璟与邬墨刚刚成婚，自己派给萧珣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务必抓住袁熙，可是一向十拿九稳的萧珣失了手，翻遍了整个上元城都没能抓住人。那人一日不除，就是萧璟心上的一根针。这么多年能让她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有何本事。想当年，袁家在汾天也是一手遮天，如今袁家男儿又剩下几个？

    白天刚下过雪，雪尚未融化，夜间里寒风更加凌冽。萧璟自小在军营里历练，早已经习惯在各种恶劣的天气下生存，他也没有拿上披风就出了门。街边的小摊已经收了，饶是天气太冷，远处独独还有一个馄饨摊，只有老板一人独自忙碌着。官府已经在主街道上拉上了红色灯笼，灯光有些暗，街上人也不多，路边的几家饭馆还亮着灯，还能隐约听到掌厨炒菜的声音。

    萧璟肩上突然被人搭上，身体本能反应过来出手，却听到那人叫道：“大哥大哥，是我。”萧现臂上还搭着厚厚的披风。

    “夜间寒冷，大哥出门也要戴上披风才是。”萧现呼着热气，后面还跟着萧瑄萧瑭，他们鼻尖还泛着红，应该是紧赶慢赶追上来的。

    萧璟颇为意外：“怎么都跑出来了？”

    萧瑄道：“去年那场叛乱，我和四弟倒没赶上，如今有机会便来逛逛这汾天城。”

    萧璟点点头，去年这个时候萧瑄萧瑭去了外地视察，还不曾来得及赶回来。四人身长相似，萧璟略魁梧些，走在正街上倒也是整齐有致，街道上偶尔路过的百姓不敢上前搭话，步伐愈发匆匆。

    “今日兄长怎么看？”萧瑭道。

    今天韩朝倒也准时，未时不到便在正厅等着了，手脚迅速带着他们去了军营视察。汾天城如今的守城军士是从诸城池所抽调的部分军士所构成，短短一年过去，在韩朝的带领下逐渐融合，如今俨然有了一支队伍的新气象，看到萧璟一行人来视察，训练整齐有序，各个方面都让人无可指摘。萧瑭原本是来找问题的，却铩羽而归，能让他如此细腻的人都找不出任何差错，汾天守军当是十分优秀了。所以，萧瑭想问问萧璟的看法。

    萧璟年长些，自幼被萧氏整个宗族作为第一继承人培养，谙于识人之道。

    萧璟默了一瞬：“如何？觉得不妥？”

    萧瑭：“弟弟并不了解韩朝此人，若有这番本事倒也是人才了。”

    “韩朝是朝中太傅大人一力举荐。”萧璟道，“当时我们同在军中，名声不显。”

    “太傅大人？呵。”萧瑄笑了，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嘲讽。

    萧璟和萧现齐齐看向他，萧瑄解释道：“兄长莫怪，前儿知道兄长指给萧瑞些差事，弟弟好奇就随手查了查，查出了些东西，想来兄长已经知道了。”

    “老八年纪不小了，做些差事培养培养，将来对他自己也好。”

    萧瑄脸色已经沉下来：“兄长胸襟，弟弟自然比不得。”

    萧现眼见气氛不虞，急道：“这是作甚？兄弟几个不容易能一齐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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