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衣把药端了过去，虽然面上的话说得直白，但是手里的动作还是温柔的。

    她扶起林如儿，也没有预料当中的那些问话。

    越发地让林如儿心生愧疚了。

    她吸吸鼻子，硬撑着喝完了药。

    程容容今晚在房里陪着她，就怕她一个人想不开。

    “药很苦吧，吃颗糖。”程容容拿过一颗麦芽糖，递了过去。

    形状怪异，也是在糖人身上掰下来的。

    林如儿吸吸鼻子，接了过来，她的眼睛难受的很，涩地很：“对不起，容容姐姐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青衣现在去安排他们的晚饭了，你晚上吃个红糖鸡蛋吧，其他的东西也别吃了。”程容容轻声道，知道她也未必吃得下。

    等晚些再给她安排。

    程容容靠在那儿，屋内的烛火昏暗的很。

    “姐姐对不起，拖累你们了，等师父回来我会去坦白这件事情的。”林如儿咬牙，“你说得对，命是我自己的，我就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就当是对自己负责吧。”

    程容容一怔，看林如儿眼底闪着的光。

    “不是我多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还是问了，只是没有在第一时间问，这个时候刚刚好。

    林如儿笑得凄清：“是林深的，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在被送来这里之前，他还没来这里，我一直以为我们这辈子都没缘分了，可是姐姐，上天还是垂怜我的。”

    程容容蹙着眉头，听她继续说下去。

    屋内的烛火依旧昏暗的很。

    林如儿是一个楼里的妓所生，被那女人养大了丢尽这楼里的，她也是受过商陆教的，跟那群人不一样。

    商陆对她很好，从小孩儿一路养到现在，就当做是他的亲妹妹。

    可是林如儿还是做了对不起商陆的事情。

    她跟林深在一起，偷偷地瞒着商陆他们。

    “是从小虎子出事之后，我一直心神不宁，林深来找我。”林如儿深呼吸一口气，“他告诉我，我娘死了，被客人活活羞辱死，死得很惨。”

    多重打击之下，林如儿那颗心早就稀碎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

    可是眼前空荡荡的，抓不住未来。

    她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可是商陆严厉，也没时间去关心他们。

    林如儿将所有的情愫全部都寄托在了林深的身上。

    “他说过要娶我的，也说过会替我赎身。”

    “他人呢？”程容容眉头紧皱，从林如儿出事开始到现在，并没有在戏班子附近发现鬼祟的人。

    林如儿的心沉了一下。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不去找他，他应该不会来找我的，许是在哪个赌坊那哪个楼内

    吧。”

    “！”程容容一怔，顿觉那不是个好人，“这样的人，值得你付出吗？”

    “我错了，容容姐姐。”林如儿泪水流淌下来。

    她跟林深在一块儿，多数是补贴他吃穿用度，他去赌去干什么，从未考虑过林如儿的感受。

    可为了所谓的依靠，为了那一丝丝的柔情，林如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被林深哄着，失了清白，如今又是这样。

    “我也恨不能杀了自己，可是容容姐姐你说得对，我已经如此不堪了，我得活下去。”林如儿咬牙，“师父栽培我，不是想看我堕落的。”

    林如儿说了许多，一想到商陆的反应，她就害怕。

    可明明也知道商陆最忌讳这些。

    戏班子里的规矩，林如儿总会守着的。

    “唉，要真是个好男人，值得托付也就罢了，这样的渣滓。”程容容摇摇头，“趁早与他断了吧。”

    “我知道的。”林如儿喃喃，眼底空洞的很。

    程容容不想说太多严重的话，身心受挫的女人已经承受不住哪怕一丝丝严厉的责骂了。

    而且她很清楚，只要林如儿去跟商陆坦白，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对待。

    她也不必做那些。

    “狠下心来，才能迎接新生，不然的话，这辈子都会被那个男人毁了，你该是鲜活的，站在舞台上最为耀眼的。”程容容深呼吸一口气，“学戏一辈子，就为了成个角儿，商陆能收你为徒说明你有过人之处。”

    程容容也怕林如儿放弃自己，因为这个污秽，放弃了自己。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们那么看得开。

    林如儿张合了嘴巴，低声道：“我……还可以吗？”

    她还能站在台上，还能成角儿吗？

    程容容想起了一些回忆，她笑笑：“能，只要你有信念，一定会有机会的！”

    “容姐姐。”林如儿吸吸鼻子，内心深处重新燃烧起来的希望，像是那小火苗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