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撕纸。

    蒋嘉悦挑了路边的长椅坐下，认真浏览起合同的内容。

    十几页的合同看起来也不快，瞧着瞧着就花了女孩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末了，她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隐秘陷阱，嘴角勾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蒋嘉悦摇头晃脑，从书包里拿出钢笔，像要把陷阱标注出来。

    她将合同摊开，表情严肃，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和标准合同一样，手上这一份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女孩站起身来，掏出手机。

    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但因为今天摸底测试，所以三点才正式考试，午休时间比平常要长些。

    蒋嘉悦打算现在去寄个合同，早签约早上架，早点到手黑心钱。

    留守儿童，过日子总是要比平常人精打细算些。

    转角的那条街就有快递公司的站点，女孩将合同收进书包，沿着人行道走过去。

    快递站点略显杂乱，包裹放得很随意，里头有两个年轻人，一个正坐在小板凳上用饭盒吃饭，另一个将手机横竖立在桌上，边吃饭边看着综艺。

    大概瞧见什么乐点，看综艺的那位捂住嘴“嗤嗤”笑起来，另一个人瞧他那样，不免担心，起身把面前的包裹拿开。

    “别把饭喷在快递件上喽。”

    看综艺的那位点点头，捂住嘴把饭往下咽，憋着脖颈通红，好像要噎到窒息。

    另外那人瞧着，不免担心从明天开始这儿就只剩他一人。

    于是叮嘱一句，把矿泉水递了过去。

    “你慢点儿吃诶。”

    综艺爱好者仰头灌水，眼睛却仍瞥着手机里的节目。

    像是上吊样地瞪大着眼睛。

    快递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再管他，拾起板凳上的盒饭。

    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他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背着淡蓝色书包的女孩。

    黑色短袖和黑色中分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女孩长得很清秀，几近平头的短发尤为惹眼。

    嚯，一般人还真撑不住这发型。

    快递员暗自嘀咕。

    “是拿快递吗？”

    “我寄快递。”

    蒋嘉悦回话，迈步走进站点。

    地上摊着一堆包裹，都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哦，那要先填一下这个单子。”

    快递员将盒饭放下，递来一张空白的表格。

    蒋嘉悦点点头接过来，瞧，上头就是些地址和联系方式。

    “挪个位置。”

    快递员一拍那综艺爱好者的肩膀，示意他把小桌空出来。

    “哦哦。”

    综艺爱好者点头，拿起手机，去角落继续享受他的快活。

    这人盯着手机，没看地面，却能精准地从密密麻麻的包裹间的狭小空隙踩过去。

    莫名，女孩想到了上午听来的那句“唯手熟耳”。

    蒋嘉悦从书包里拿出合同，撑在小桌上，将合同上面的地址详细填入表格，再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麻烦把这份合同寄过去。”

    女孩把合同整理好。

    快递员接过来，瞧了瞧封面，点头，“好的。”

    付过款，蒋嘉悦实在不想在这杂乱的地方久待，几个跨步，就迈出了快递站点。

    外头的天空已经阴沉如墨，似乎马上就要降下暴雨来，女孩没带雨伞，有些担心，就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餐厅。

    她还没吃午饭呢。

    ……………

    点好单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窗外的天空已经昏黑如墨，乌云凝重到沉落，似乎只要伸出手轻轻一碰，就能降下暴雨来。

    女孩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撑着脑袋一边嚼着，一边看窗外的行人快步疾走，躲避即将落下的大雨。

    蒋嘉悦翻出稿纸和手机，把今天上午写的文字上传，她已经攒了近十万字，就算每天更新六千字，也能撑个十几天。

    干写手这一行，只有在剩不少存稿的时候，心才能安稳些。

    当然触手怪不在其内，牠们没有心。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餐馆里多是来避雨的人，点餐的却是没几位。

    中午毕竟没午睡，女孩还想点杯咖啡，以防自己在考场睡着。

    ——下午考语文，这门科目女孩倒有些自信，想认真考一回。

    我要悄悄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

    谁没有幻想过重生回校园，然后考出一次震撼所有人的成绩呢？

    哦，学神除外，他们get不到这个爽点。

    女孩咂巴嘴，瞧着单子上的咖啡单品，挑自己中意的那一款。

    就拿铁吧，助眠。

    女孩确定下来。

    在她伸手招呼服务员时，一记闪电倏地在天际划过，远处的惊雷直震人心魄。

    随着这声轰鸣，屋外的暴雨终于在乌云间落下，砸落在屋顶、地面，整片天地倾刻间铺满了昏暗的雨幕。

    街道上的行人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