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和太后势同水火，都在往三省七部塞自己的心腹。

    据传言，陛下要让李公公的干儿子接你的位子，正愁没借口将你革职呢！”

    郭襄脑子浑浑噩噩的，口齿不清地说：

    “我等考取功名，自当为陛下和大洛鞠躬尽瘁，有什么心腹不心腹之分么？”

    “唉，迂腐！”戚光气不打一处来：

    “你经常在外捉妖，陛下连你的面都不熟，谈何信任？他当然更相信整天服侍左右的阉dang......太监们啊！”

    说曹操曹操到，大内总管李连世穿一身飞蟒赐服，从殿里出来了。

    戚光一秒切换舔狗形态，点头哈腰地问：

    “李公公，圣人......有何训示？”

    李公公鼻孔朝天，趾高气昂地瞥了他一眼。

    戚光被瞥得透心凉，狼狈地往后站。

    大洛官场有个不成文的经验，李公公的脸是宫里的晴雨表，陛下心情如何，看李公公的表情便知。

    今天看来......老郭是凉得透透的。

    郭襄只是略一躬身，便挺直腰板，迎着李公公的目光。

    李连世冰冷地说：

    “陛下想知道昨夜的来龙去脉。”

    戚光连忙在一旁挤眉弄眼。

    但郭襄好像没看见，一五一十如实说了。

    李连世面无表情，只是简短地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便掉头回甘露殿。

    戚光简直快疯了：

    “老郭，你是第一天当官吗？高天长高天短的，他是你爹？怎么把功劳全归到他头上？”

    郭襄嘟哝：“事实如此......”

    “谁问你事实了？”戚光暴跳如雷：

    “那家伙是谁？月给才一两的鬼墓匠！你是谁？四品鬼部侍郎！事儿都让他办了，要你干什么？！”

    郭襄被训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心想老领导护短心切，说得也确实在理，低头不语。

    唉，郭襄啊郭襄，你宦海沉浮半生，最后还是晚节不保，落得惨淡收场。

    罢了罢了，提前致仕告老还乡，好好蓄养精神，补补这几十年亏欠的身体，也不错嘛。

    ............

    甘露殿是皇帝的书房，相比上朝的正殿太极殿，布置更贴近生活。

    床榻挂着竹帘，隐约能看见一个庄严的身影，跌跏坐于帘后。

    李连世毕恭毕敬地对人影说：

    “启禀陛下，郭襄所述，与玄学馆的报告基本符合。”

    “哦？”竹帘后传来威严的声音，雄浑洪亮。

    李连世继续说：

    “臣窃以为，鬼部对水鬼的调查不可谓不详尽，昨夜事变，实乃突发，鬼部处置得当，才未酿大祸。

    郭襄办事得力，志虑忠纯，不争功诿过，亦是可用之材。”

    庆景帝不置可否，毫无波动地问：

    “爱卿对李斌有何安排？”

    李斌就是李连世的干儿子。

    李连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叹气道：

    “此子......恐怕挑不起重担，当个富家翁足矣。”

    庆景帝略一思索，语气依然不知喜怒：

    “罚郭襄一月俸禄，申饬其严加看管凶陵，不得再犯。”

    “喏。”李连世立答。

    “还有，命雁翎刀暗中调查高天，查清他的来历。”庆景帝补充道。

    “喏？”李连世拱手道，心中疑惑：九五至尊为何对一介贱籍起了兴趣？

    “必须尽快行动，想必红花会也在做相同的事。”庆景帝道。

    “喏！”李连世朗声道，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帘子后，传来庆景帝的低吟：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哼哼。”

    古井无波的语气中，竟略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