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匆匆忙忙做了两道菜。

    ??都是简单的家常菜，所以十多分钟就上桌了。

    ??咸蛋黄茄子，辣椒炒肉。

    ??闻一闻香味，吃到口中的咸咸辣辣。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美味吗？

    ??不怎么美味。

    ??但是在几千块钱一份的蓝鳍金枪鱼刺身和这两盘菜之间，资怀玉永远选择老娘做的辣椒炒肉。

    ??没有为什么。

    ??就是喜欢。

    ??他吃饭的时候，老娘搬了条椅子过来，像少女一样支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狼吞虎咽，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吃个饭，样子都这么难看，你这辈子怎么找得老婆到？”

    ??资怀玉想了想，咽下一口饭菜，“那我多找几个女朋友，不结婚，行不行？”

    ??老娘冷笑，“想作死你就试试，你看我抽死你不。”

    ??资怀玉有点委屈：“多找几个女朋友而已，怎么就要抽我？”

    ??老娘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没把你教成一个渣男。你要是变成渣男了，那肯定是在外面学坏了，我得抽你一顿，纠正过来。”

    ??资怀玉不想和老娘争论。

    ??吃完饭，他坐在沙发上，满足和痛苦地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妈，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

    ??“你想说什么？”老娘沉下脸。

    ??资怀玉吞吞吐吐地开口：“其……其实，你……可以找个伴的。”

    ??其实，在他读初中时，资怀玉就劝过老娘，再找个伴。

    ??他是亲眼看到过，老娘瘦削的肩膀上，扛了多重的担子。

    ??他一直希望有人来替老娘分担。

    ??当然，到了现在，问题的性质变了。

    ??现在老娘已经没那么劳累了，不需要人来替她分担了。

    ??但是，老年寂寞的问题，悄悄袭来。

    ??平心而论，资怀玉很不想接受一个陌生人走进自己的大家庭。

    ??但是他更不想看到老娘孤苦伶仃。

    ??如果之前老娘答应他，去临海生活，那他就不提这事了。

    ??可老娘不想去临海啊。

    ??老娘半晌没做声，过一会儿才摇摇头，声音有点苦涩：“我都不太记得你爸的样子了。要看照片才想的起来。”

    ??这话说得，让资怀玉也鼻子一酸。

    ??“但我还是不想找别人。”

    ??资怀玉劝道：“你对我爸，没有任何对不起的地方。”

    ??“你不懂，”老娘把脸埋在手里，“你不懂！”

    ??资怀玉只好过去搂住老娘颤抖的肩膀，安慰她。

    ??“好好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哭什么呢？”

    ??老娘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想起你爸，想起你姐，我这心里啊，就跟刀子在刮一样啊。别说过去了二十年，哪怕三十年，四十年，到我死，这些事都会折磨我，我过不去这道坎。”

    ??老娘一直怀疑，姐姐的病，是因为她在孕期接触过化工制品。

    ??而老爸的死，也是因为给姐姐看病，欠了债务，导致老爸必须超负荷劳动，所以才出的交通意外。

    ??为此，老娘自责内疚了很长一段时间。

    ??资怀玉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老娘还不能释怀。

    ??但是老娘的眼神、语气，都显得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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