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五)(第1/2页)
1960年5月1日,他们打响了爆轰物理试验的第一炮。17号工地那里正好是个风口,一刮风,就沙尘呼啸,什么都看不见,吃饭时,眨眼的工夫,饭盒里全是沙子,得把饭盒捂在脸上快点扒拉,否则就吃不成了;夏天冰雹有乒乓球那么大,能把羊打死;冬天接雷管启爆线要不断跑到工号去烤手,否则手冻僵了,沒法接线。那时郭永怀、王淦昌还沒有來工地。陈能宽带领丁健飞、张寿齐他们十多个年轻人,几乎每天都要打炮,有时一天打十几炮,挖坑、做支架、照相、铸造各种规格的炸药部件,体力劳动量很大,天天都是灰头土脸,晚上还要加班在煤油灯下分析数据、测量底片,研究商量第二天的工作等等,大伙吃了不少的苦。张洁和两个女同事住在一顶小帐篷里,她们原先都是爱美的,自从來工地后,常常顾不上洗脸,倒头就睡,好久不洗头洗澡,每个人都显得比实际年龄显大,像村妇一样。张洁有一阵子不敢照镜子了,好在大伙都忙于工作,沒人笑话你。陈能宽1950年获得美国耶鲁大学研究院物理冶金博士学位,后任美国霍普金斯大学的研究员,1955年回国。闲下來的时候,他就给大伙讲他的见闻。张洁一直记得,陈能宽讲他197年出国的时候,坐轮船去美国,途中他想去理发,但理发师说沒时间,后來别人告诉他,这个美国理发师不给有色人种服务,但日本人除外。这深深地刺激了陈能宽,他说国破方知人种溅,咱们现在这事儿一定要干好,从振兴民族这一点來说,也要干好。不久,郭永怀來了。又过了一段时间,王淦昌也來了。他化名王京,大伙都叫他王老。这两个著名科学家和陈能宽一起,提出各种方案,指导大家进行试验。饥饿袭來,他们就向附近的老乡买些地瓜充饥,年轻人偶尔到收割过的大田里找一些被遗忘的玉米、土豆或者萝卜……他们在接连不断的炮声中证明着自己,也否定着自己的方案,一点一点地取得正确的数据。有一天,突然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他们开始沒太当回事,但很快來了山洪,驻地已在滚滚的洪水中。帐篷有的塌了,有的被洪水冲走。锅碗瓢盆、仪器设备、书籍,或飘在水中,或被洪水冲走。陈能宽指挥大家下到齐腰深的洪水中打捞着、抢着。丁健飞吃力地把一台设备搬到山坡上。陈能宽把抢到手的书籍资料抱在胸前,朝山坡走去。王淦昌在洪水中追着一件飘着的仪器,眼看快抓住了,又被洪水冲走。王淦昌再次去抓,一个踉跄,向水中倒去。陈能宽惊叫着:“王老、快救王老!”张洁扔掉手中的东西,一把拉住倒在水中的王淦昌。陈能宽喊到:“把王老拉上來,太危险了,都上來!”那一天郭永怀回城办事,不在现场。人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捞上來很少一点东西。幸好张洁眼疾手快,把记录数据的大本子抢到了手,只丢失了一小部分数据,避免了更大的损失。面对一片狼籍的现场,张洁和另两个姑娘都哭了,丁健飞眼里也是泪花闪闪,唉声叹气。傍晚,李觉和郭永怀得到报告,坐吉普车赶到现场。李觉通过张爱萍,已经和工程兵司令陈士榘电话里交谈过,陈士榘指示不远处的工程兵部队,大力支援爆轰试验队。经过紧急协商,决定把人员全部转到工程兵临时腾出來的平房里去,不能再让大家住帐篷了。晚饭做好了,是张洁下的面条。面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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