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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三)(第1/2页)

    说到这里,陈芳允很兴奋的样子。沈淑敏一愣:“要迁走?”陈芳允说:“是啊,渭南以后就成卫星测控的大本营了。”沈淑敏又问:“还是没人敢给你一套军装穿?”陈芳允情绪顿时低落下来,他的历史问题,谁见了谁躲。他怪自己,当初到国民党部队服役干什么?还不就是想找个干事的地方?他们让他搞无线电电子,他觉得能发挥自己的长处,稀里糊涂就去了,结果快20年过去,这个尾巴还揪不掉。基地非常希望陈芳允一块去渭南。他内心很矛盾。人家都是军人了,自己一个老百姓,去那里算什么?军不军,民不民的,自个都觉得别扭。他对妻子说:“淑敏,以后我就在家照顾你,那也不去了。”但是,妻子最了解自己丈夫。她说:“你别哄我了,不让你搞测控,等于要你的命。你还是跟他们走吧。”妻子的举动让陈芳允十分感动。沈淑敏又说:“我不是非要自己丈夫穿上军装,我是怕你受委屈。”陈芳允表示,自己什么委屈都不怕,这些年,委屈还少吗?只要能把这颗卫星放上去,个人那点委屈,就好比是一束电波,微不足道。沈淑敏说:“芳允,你就下决心去吧。”陈芳允为难地:“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丢下不管?”沈淑敏说:“我是个生物医学家,自己会照顾自己,不用你分心。”陈芳允感动得眼泪下来了。离开北京那天,在北京火车站的站台上,乔平给大家照了一张相,十几个人,都穿军装,只有陈芳允,穿着中山装。按照规划,卫星观测站要建在渭南郊区最高的一座山上。那时,刚规划好,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建设,他们上山时,坐的是老百姓的牛车,缓慢地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行进。因为营房还没修好,大家暂时住在塬上一所小学的教室里。文化大革命闹的,学生娃儿都不上学了,正好给他们当了营房。教室里,板凳桌椅垒到了墙边,地上,是两排通铺。乔平说:“条件艰苦,跟北京没法比啊。”陈芳允说:“我们是来这儿做事的,不是来享受的,越安静越好,就是住山洞,‘臭老九’也觉得比在北京舒服!”冬日的深夜,外面朔风呼啸,雪花飘飘。室内,炉火烧得正旺。昏暗的灯光下,陈芳允等人,披着大衣,各自坐在一张小课桌前,写写画画。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还未升空,陈芳允和他的同事们,就已经着手制定返回式卫星测控和回收方案的前期工作,而且他们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绘制中国航天测控网的蓝图。直到1976年,陈芳允60岁时,才终于实现了入伍的愿望,穿上了军装。这在人民解放军中几乎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例。126如果他有来世,我相信,他还会选择这个职业1968年,七机部的混乱达到了顶峰。6月8日,冶金学和航天材料专家姚桐斌在家中被造反派殴打致死。姚桐斌195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1951年获得英国伯明翰大学博士学位,1957年回国后,一直致力于航天材料科学,被誉为中国第一代航天材料工艺专家和技术领路人。这位后来被追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的专家之死,让周恩来悲愤难抑。据说周恩来正参加一个外交宴会,有人把姚桐斌被打死的消息通报给他,他当即变色,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这恐怕是周恩来一生外交生涯中少有的失态。10月10日深夜,长期遭受迫害难以忍受的赵九章写完最后一份检查,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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