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斧头(第2/4页)
挣扎。
离开了崎岖的小道上,再步入泥泞的大道,一路上柴车摇摇晃晃,众人嘴唇已经发白干裂,眼睛里充满血丝,目光也十分涣散,但他们依旧没有停下。
他们穿过坞堡林立的田畴,田奴天刚亮就起来埋头苦干,豪强的子女却才刚刚起来悠闲地梳妆打扮,为游猎和夜宴做准备,众人所挑的薪柴或许能为宴飨添点光亮,但去询问的樵夫多碰了壁,富家需要柘柴。
“但只要半车。”
众人都看向樊崇,只要这大高个愿意,没人敢和他抢。
可樊崇却将这机会,让给了同样设法砍得柘柴的邻居,他家虽然难,还能勉强过,但邻居家妻女遭病,已经挣扎在生死线上。
邻居对樊崇千恩万谢,他只摆摆手,继续往郡城赶。
莒县是海岱大城,已经从汉宣帝时那场大地震中完全恢复过来,尤其市肆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但是这一切都和樵夫们无关,他们就像一个个闯入者,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入市是要被狠狠宰一刀的:天下山林都被朝廷的“五均六筦”划为国有,王莽宣布凡从事鱼鳖、鸟兽、樵采的人,要收其利三成为“贡”,入市时就要上缴。
也就是说,众人每一百斤柴,想入市贩卖,就要交三十斤给官府。
樊崇不知道的是,王莽宣布的山林之贡,只有十分之一,但当地官府却私自免了豪强,反将负担摊牌在小民身上,多砍了两刀。
这两刀,足以致命。
也有人绕开限制,在城郊私市交易,但这种私市也受当地豪强保护,同样要交十分之二的“贡”,小民如韭,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就算受了盘剥入了私市,樵夫们嘴笨,往往没法将薪柴卖到中意的价钱,而牙尖嘴利的城里人则对着木柴的质量、形状挑三拣四,批得一文不值。
眼看天色又要黑,夕市即将结束,有人决定再等一等,在城墙角过夜,有人则急着用钱,只能忍着心中的流血,贱价卖掉。
捧着好不容易换来的钱币,邻居匆匆去找医者问药,樊崇算着交赋还算够,打算将多余的钱给妻子添置新的剪刀和铁针,自己则换一柄新斧头,但一询问才吓了一大跳。
盐铁与钱的比价,已经较他上次进城,涨了一倍!
“那为何吾等卖给商贩、贵人的粮、柴却不涨?”
去问药的邻居也空手而回,无奈之下,最后只能茫然地跟着夕市的人群,匍匐在“城阳景王”的庙宇面前,祈祷着改变家庭困境,祈求着神主的光辉照耀他们。
最后,还将手头为数不多的钱交给巫祝,换取一句空乏的承诺,再求点香灰回去冲水给妻女喝,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们痊愈。
如果不是真的陷入绝望,谁又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身上。
同行众人多多少少都给城阳景王贡献了点奉献,唯独樊崇没有停留,推着舆车,上面搁着斧头,迈步回家。
“城阳景王姓刘,他只会庇佑他的刘姓子孙,为何会帮吾等穷人?”
樊崇谁也不信,只信自己,信手中的斧头。
虽然满身疲倦,新斧、剪也没希望,但他好歹凑够了秋后的赋税……只望来年能多攒一点。
在昏暗的院子里,樊崇今日颇为大方,点燃了留在家里没卖的柘柴,让家里多了点光明,让妻儿们围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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