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5/6页)
斯江和他姆妈可怎么办呢。她掀开被子又腾地坐了起来,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自己想顾北武做什么呢他可是自称为她爷叔的人,呸,覅面孔。她骂的是她自己。可她依然忍不住想,他原来写的“我们”究竟是他和谁呢
在“人定胜天”的岁月里,顾西美其实已经不自觉地沦落成潜在的唯心主义者,在给陈斯南喂奶的时候,经常会想起她姆妈挂在嘴边的那句“都是命”,这三个字曾引发她的滔天怒火。她用了许多书本上的知识和伟大领袖的话企图掰正姆妈的思想,却敌不过两句反问。
“只有ng党才能救中国,不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命好吗全人类等着被解放呢。”这谁能说不
“没有ao主席,难道会有王主席陈主席领导党解放全世界就是伟大领袖的命。”这谁又能说不
什么叫都是命她顾西美长得漂亮读书认真思想端正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却不及爱慕虚荣好逸恶劳的顾南红倍受关注,这就是命她响应号召奔赴边疆屯边垦荒吃不饱穿不暖,顾南红却坐在棉纺厂办公室里吃食堂吹电扇穿最好看的衣服。她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块钱,还要寄回去十块钱,省吃俭用连鸡蛋都要靠做月经带去换,顾南红却拿着海员老公的工资在外面花擦擦,这就是她们姐妹俩不同的命她不屑于做顾南红那样的蛀虫,可内心深处依然有一种不忿。无论是电影还是,顾南红这样的都应该受到挫折一蹶不振,然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一个力争上游的女青年才对。
已经过了一百天的陈斯南,照旧没有得到任何庆祝仪式,满月的时候,她开始发疹子,双满月的时候,眼睛鼻孔嘴巴里全是疹子,喝奶的时候大概喉咙也疼,喝几口就丢下,饿极了又不甘心,自发地把大脑袋先往后甩一下获得加速度扑上去,吸几口又疼得丢下,哼唧哼唧地哭,不算太闹腾,却就这么恶性循环着,搞得顾西美频频发作乳腺炎,发了两次高烧,要不是孟沁和曹静芝等一班朋友热心帮忙,母女俩恐怕死都死了好几回。而一心要做一个“真正的父亲”的陈东来远在千里之外,调动工作的申请报告打了,调动却遥遥无期,离开克拉玛依局里去乌鲁木齐办事处容易,想要再回局里很难。
就在这样的共苦之中,顾西美对小女儿的感情越来越复杂。疹子渐渐结了痂,掉落的速度却很慢,对于如此丑陋的小生物,她实在不能违心地自夸“我女儿很漂亮”,连可爱健康都够不上,也不好带。但她做任何事都有始有终认真负责,所以虽然嘴上逢人就怨,也不得不累死累活地看顾这个她喜爱不起来的女儿。
这天,她照常拎着篮子去幼儿园。三四十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也照常拥上来围着篮子惊叹“顾老师,囡囡好丑啊。”“今朝囡囡还是老难看格。”“没,侬看呀,比昨日还难看。”
班主任林老师忍着笑去赶他们“好了好了,上课啦,拿你们绢头手帕都带了伐老师要检查了。去坐坐好,快点。”
顾西美木着脸把篮子藏到文件柜后面,把咬定篮子不放松的几个大孩子赶开“就拿你们闲话多。囡囡长大了会变漂亮格。”
曹静芝的儿子沈青平伸脚踢了一下篮子“丑八怪”篮子晃了晃没翻,里面熟睡的陈斯南皱了皱眉头张开嘴,突然吐了一个奶泡,又睡着了。沈青平忍不住蹲下去戳了戳斯南的脸颊,戳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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