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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

    到了元军攻城第七日的夜里。

    “草原上根本不是这样打仗的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外面有广阔的草原,我要像野马一样奔跑”

    忽然有人从帐篷里冲了出来,疯了一般地大吼,向马群所在的方向奔去。

    “我要回到清澈的额尔古纳河没有人可以拦我”

    “回去,回去”

    很快,他的疯狂感染了附近其他的士卒,更多人冲了出来。

    他们曾在风雪、沙漠中行军时,经历严寒、酷暑、饥饿,那时还有希望。但七天来的防御战渐渐让人看不到希望了。

    “我们不要为了汉人的皇帝去死”

    “走啊”

    “噗。”

    “噗。”

    一队唐军迅速冲了出来,挥刀噼向这些疯狂的逃兵,似乎生怕再晚一点就要引起营啸。

    术真伯走出帐篷,站在篝火旁看着这场杀戮,眼神中那种草原贵族才有的气质渐渐失去了。

    杀人最可怕的不是刀砍进肉里溅出的血,而是那一双双眼睛在临死前还满是想要活下去的渴望,那一声声疯狂的怒吼还带着对故乡的想念。

    “噗。”

    “噗。”

    终于。

    “呕。”

    术真伯俯下身,呕了出来。

    腥臭的呕吐物里只有马奶和嚼不烂的肉干。

    他摔倒在地,喃喃道“酒。”

    太想念斡难河了,想念斡难河畔的美酒和美女。

    术真伯就这样病倒了。

    他浑身无力,头昏脑涨,每日只能躺在帐篷里呻吟。

    他终于从投降于谁的苦恼中解脱出来,不再想着该在李瑕或忽必烈之间押注谁。什么大功劳、荣华富贵,他全都不要了。

    如此一来,他反而感到了内心无比的平静。

    李曾伯趁机开始整编他的怯薛,术真伯听说之后也无所谓了,心想那老头子那么老了,还为这些权力钻营,太可笑了。

    昏昏沉沉中,八思巴国师的佛法教诲在脑海中回荡,盖过了帐篷外那些厮杀的声音。

    又三日之后,稍好些的术真伯却不敢再出帐篷。

    “这里就是地狱,是屠宰场。”

    他偶尔能从帐帘的缝隙中看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残肢,惨叫声越来越刺耳。

    “俺嘛呢叭咪吽,诸佛心灌顶,消我生死苦、消我斗争苦、消我生老病死苦、消我冷热地狱苦”

    终于,元军攻营十五日之后,漠北的积雪消融了。

    雪水与那些鲜血一样,被大地一饮而尽。

    因贺兰山脉的阻挡,东南的潮湿的季风吹不到这片土地,就是靠这些雪水供给了它一年甚至数年的水源,使得小草能够生长。

    李瑕的驻地没有河流。

    换言之,积雪消融之后,水源渐渐也会成为问题,继伤员得不到救治、箭失耗尽、草料不足、马匹掉膘等等各种问题之后新的问题。

    这日,兀鲁忽乃策马在营地里绕了一圈,看着自己从尹犁河带来的士卒越来越少。

    于是连她也感觉到了厌倦了。

    傍晚时分,好不容易暂时结束了战事,兀鲁忽乃策马行到李曾伯边上,开口用汉语问道“这样苦守下去真的能等到援军吗”

    “能。”李曾伯道。

    “连你都不信,李瑕是一个赌徒,他是靠赌命发家的,到了现在还在赌命。”兀鲁忽乃道“他早晚会有输的一天,也许就是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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