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3/3页)
鸭子。
他在水里大声呼救,不一会儿就沉了下去,只见水面上浮出一串串气泡。
一阵微风吹过,将大树茂盛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程锦栖突然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藏在树叶里的江晚意身上。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透过树叶的缝隙对视,没有人管马上要淹死的程兴端。
江晚意缓缓眨了眨眼睛,慢慢对程锦栖露出一个笑容。
他觉得程锦栖很有趣,比养小狗有趣多了。
程家的下人听到呼救声纷纷赶过来,他们赶来就看到还带着伤的程锦栖毅然决然地跳进泳池里,奋力挣扎着托起身形比他壮硕不少的程兴端往岸上游。
程锦栖胸口的伤口撕裂,鲜血慢慢浮上水面,染红了一片泳池水。
可惜没人在乎他怎么样,程父带着下人,慌忙带走溺水的程兴端,看也没看浑身湿漉漉、脸色惨白的程锦栖。
等程家人走光,江晚意从树上爬下来,走向又站回阳光下的程锦栖。
程锦栖没看他,只盯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江晚意在口袋里掏了掏,从糖果里挑出他最不喜欢的薄荷糖递给了程锦栖。
程锦栖没看,也没接。
江晚意干脆拨开糖纸,踮起脚尖将薄荷糖塞进了程锦栖嘴里,细嫩的指尖碰到了程锦栖高热的唇。
程锦栖正在发烧,他胸口的衣服已经一片血红。
“虚伪者。”
江晚意稚嫩的声音响起,他看着程锦栖,眸光清澈干净,却说出令人胆寒的话。
“他差一点就淹死了,为什么要救他”
“反正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不是吗”
江晚意故意着重“自己”两个字的音调。
程锦栖眼珠一转,终于看向了江晚意。
江晚意又笑了起来,他冲着程锦栖笑的天真可爱,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手帕,抬手按在了程锦栖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上,因为动作粗鲁,反而让程锦栖疼得闷哼一声。
江晚意将沾了血的手帕塞进程锦栖手里,故意板着小脸说
“你答应了做我的狗,不能死,知道吗”
程锦栖抓着沾血的手帕,没说话。
江晚意叮嘱完,陪着程锦栖在大太阳下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等树叶簌簌的声音消失,程锦栖一口咬碎里口中含着的薄荷糖。
薄荷糖的清凉像是一路寒进了他的心里,也让他因为发烧而眩晕的大脑清醒不少。
为什么不让他死
还不到时候。
当天,等程父一脸疲惫地从医院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看到仍旧听话地站在原地罚站的程锦栖,惊讶得瞪大眼睛。
这个他一直不喜欢的儿子,准备彻底扔弃的儿子,给了他一个惊喜,听下人说程兴端就是他救起来的。
听话、护主,多么像一条好用的狗啊。
自那天起,12岁还没上过学的程锦栖终于能上学了。
也是在那一天,程家就注定成为程锦栖的玩具。
只是带着伤站了一天的程锦栖没怎样,不过陪程锦栖站了一会儿的江晚意却被晒伤了,皮肤红红的,一碰就疼。
从那以后,程锦栖比任何人都注意江晚意的皮肤。
从回忆里回过神,程锦栖看向在旁边安睡的江晚意。
程家早在几年前就被程锦栖彻底收服,如今程锦栖只在意江晚意。
他拿出手机,随便找了一张图片,将微信头像给换了。
做完这一切,程锦栖才离开江晚意的房间。
第二天,江晚意上午十点多才醒。
这个时候程锦栖早就去上班了,但厨房里还热着程锦栖给江晚意煲的粥。
江晚意迷迷糊糊地盛了一碗粥,边吃边摆弄手机。
他点开微信,想问问程锦栖中午回不回来。
谁知一打开微信江晚意就愣住了,程锦栖的名字赫然在聊天列表第一位,被江晚意置顶了。
只是此时江晚意看着程锦栖的头像,微微皱眉。
他将头像打开,放大,来回翻看,心中翻涌着奇怪的情绪。
程锦栖换了微信头像。
他确定昨天程锦栖的微信头像还不是这个。
程锦栖已经好几年没换过微信头像了,之前他用的微信头像是江晚意拍的一片晚霞。
换了微信头像为什么不跟他说
程锦栖有任何事,无论大小都会跟他说。
江晚意轻呼一口气,想要压下胸口奇怪的感觉。
可是这感觉越想压就越强烈。
不过是换了个微信头像而已,程锦栖可能只是忘了跟他说。
江晚意往嘴里塞了一口粥,突然坐直身体将勺子扔进了碗里,任由煮得软糯的米溅了出来。
他不对劲。
这感觉不太好。
像是有什么开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