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她成了李青云身边最值得信赖的伙伴，被他保护、被他信任。

    可她想要的，不是战功，不是荣耀，不是被捧上神坛。

    她想要的，是找回母亲。

    她想让母亲看到她的成长，看到她的剑光，看到她不再只是那个被捧着的明珠。

    她想让母亲知道，她没有辜负她的教导，也没有忘记她的温柔。

    可她也明白，这意味着

    她无法像杨海奥雪那样，统领弟子，镇守一方；

    她无法像任由那样，承载星空的因果；

    她也无法像李青云那样，扛起整个灵族的未来。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不是逃避责任，而是她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

    在变强的路上，找回母亲。

    她不是不愿承担，而是必须先完成自己的执念，才能真正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她不愿成为别人眼中的天骄，她只想成为自己的答案。

    她缓缓抬头，望向星海深处。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我不是为了别人而变强。”

    “我是为了自己，为了娘亲。”

    韩利站在雪原尽头，风雪早已停歇，天地间只剩他一人。

    他闭上眼，任由寒意渗入骨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决定灵族命运的夜晚。

    那时的他，身为天机阁主，执掌天命，却在仙族压境之时，做出了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决定

    投诚。

    他没有反抗，没有死战到底，而是选择了屈服。

    他不是怕死，也不是贪权。

    他只是不想看到灵族覆灭，不想看到无数无辜之人死于战火。

    他以一己之名，换万众之生，以一己之名换灵族一线生机。

    可世人只记得他“背叛”，却忘了他为何而“降”。

    如今，他已非昔日阁主，而是一名独立于灵罗大界之外的剑者。

    他没有名号，没有权势，只有剑。

    可他依旧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还是那个韩利吗

    星辰环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他迈步而入。

    风雪再次席卷而来，却不再是幻象，而是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他看见自己站在天机阁最高处，俯瞰灵族大地。

    那时的他，尚未投诚，却已有成帝之机。

    那一夜，他本可以斩断山驳的枷锁，收服这头百凶之一的异兽，借其气运登临帝境。

    可他没有。

    因为那头山驳，背负着李青云的因果。

    他若出手，便是对李青云的背叛。

    可他若不出手，便是放弃成帝之机。

    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他不是不能成帝，而是不愿以这种方式成帝。也不是不能斩断羁绊，而是不愿斩断那一丝人情。

    “你后悔吗”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若出手，早已是帝。”那声音继续道，“你若出手，根本无需参加大帝试炼。”

    “你若出手，你便不必再承受世人唾弃，不必再背负叛族之名。”

    “可你没有。”

    “你放过了山驳，也放过自己。”

    韩利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不是没有机会。

    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