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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真疼(第2/2页)

    ,何尝有几人见过这般滚雷浪潮,任是那老者与中年人手段齐出,内气流转身前一尺,恰如水雾凝实那般,照旧撑不过十余息,就已是身形微退,身前左右递出神通顷刻为雷光所破,高川见春,苦寒老冰消融,再无半点抵挡的本事。

    身在阵中的云仲却更是难挨,那天外而来雷霆跌落时候,首当其冲者便是云仲,哪怕是将体内数枚已然无光华的澜沧水尽数逼将出外,辅以黄龙神通内气,强撑到如今虽才二三十息,能赖以稳固血肉不坏的法门手段,一时尽出,照旧再难撑上片刻,仅是雷霆中所蕴千斤力,就已是险些压垮云仲,起初只是嘴角淌落血水,如今眼尾鼻窍两耳尽是涌出血水来,止不住浑身颤动。

    但云仲仍旧是抵命强撑,只因那雷潮身前,站着位修为最是高深的瞎子。

    从雷霆暴起如是大江见壶口

    断峡坠落下来的时节,不远处的赵梓阳就已是攥紧双拳,横枪闯阵,但眼见如是百丈纸鸢摇摇欲坠的大阵,无论赵梓阳递出何等倾力枪芒,还是没法将这座大阵破开,分明眼前这阵似是垂死老翁,仅剩余两口人间气,却偏偏不倒,任由赵梓阳抄枪进逼再进逼,全无收效。

    “两人去一人留,你若是想要自家师弟抛开顾及二字,放手一搏,兴许还能余下一线生机,真就如此出枪不止,大概云小兄弟就当真不剩多少胜算,帮人还是害人,不妨想清楚。”

    一旁李扶安同样攥紧双拳,可迟迟也不曾动,正好是赵梓阳攻手被大阵周遭裹携的汹涌雷光逼退数步之后,才是沉声开口,到头竟是伸手死死钳住正欲再度上前,周身多出数十道焦黑的赵梓阳肩头,不晓得使过多少力气,后者肩头已是隐隐之间渗出些朱红来,很快被雨水冲散。

    满脸雨水的赵梓阳回过头来,脸上却尽是狰狞。

    “老子宁可今日走不出这方跃马潭,也不愿撇下手足,日后变为一个退而再退的废人,一道上山的手足兄弟,即便是今日崩折了这杆枪也未必管用,也好过什么也不做,就这么装傻充愣袖手旁观,老子学不来”

    旋即转过头去恶狠狠盯着万丈雷光之中七窍溢血的白衣剑客,满脸狰狞更重,运足内气力道狠狠进步,朝那座大阵直挺挺轰出一枪。

    “去他的狗屁两人

    去一人留,真要是汉子,自个儿的事自个儿做,要死在这地界,心上人被旁人娶了去,窝囊透顶,算什么南公山上的老四。”

    一枪接着一枪,就算赵梓阳练枪多年的双掌,此刻亦是迸出血,嫣红满身,但依旧是疯癫似朝那座大阵上轰上一道又一道枪芒,光灿灿近乎与漫天雷霆比肩,早已隐隐高过三境威势。

    跃马潭也无风雨,最不济无人在意周遭风雨,入目所及,尽是雷霆卷动,险要砸折白衣剑客腰,通体衣衫大多化去,仅是剩余下一身焦黑烫红的身子,黄龙都已是搏命相抵,瞬息化为原本模样,展开十丈昂头朝顶上雷霆迎去,周遭风火轮转,可眼见也是强弩之末,只得是节节败退,眼瞅便是技穷。

    通亮雷霆同样也照亮瞎子面皮与那双灰白眼。

    强如四境,施手段使得数百道雷霆倒转,击碎足有上千道滚雷,奈何招架不住铺天盖地渐次而来的喷薄骤雷,接连遭砸翻数跟斗,接连喷出许多血水,艰难撑起身形,神情之中骇然更甚方才。

    即便大元中人,亦无多少晓得瞎子卒乙,究竟师从何人,更不知此人这一手堪称诡妙卓绝的倒转法门,乃是由何处得来,多年来替大元部族做过许多事,就连上任赫罕突兀离世,其中都可略微瞧见卒乙的身形,足见本事之高。可眼下这等顶顶高明的手段,面对万丈惊雷,却也是破天荒失手,任凭

    瞎子如何施展,对于半点无竭尽迹象的雷瀑,全然无用。

    远山之外有车帐急行而来,赶车的车夫已是抡圆马鞭,朝此间雷光密集到好似泉眼趵突的跃马潭而来,眼见只差数里,倒是苦了车帐后头那位文人,原来就身子骨薄弱吃不消颠簸,而今这车帐急行颠簸尤重,害得那丑文人趴到车帐窗处,胃中翻江倒海,像是过江龙误入小河湾,吐之不得,压之不下。

    远处天边两座相邻数十里的山间,有道童身形闪动,瞧着也不甚快,不过眨眼之际就能由打一座山山巅,走到另外一座山的山巅,又觉得腹中很是有些饥意,愁眉苦脸摩挲摩挲两下近来养到愈发圆润的肚皮,抬头望向远山之外无穷雷海游走,突然生出了很是古怪的心思,于是舔舔嘴唇,连忙加快步子,于是山峦倒退,山巅高数好像朝身后倒伏下来,瞬息十里。

    处在雷霆中央的云仲已是痛得难以叫将出声来,这般境地,却是无端想起当年在小镇墙头翻看话本时,曾经瞧见过里头那位自从入江湖就从无败绩的少侠,难得遇得位本事高过自己的强手,无端于生死斗之间悟出一式杀招来,往后每遇强敌,大多都可轻描淡写化险为夷,到头来吃亏丢了性命的,反倒皆是敌手。

    那年秋草香,那年夏褐薄,不知怎么没见过江湖的云仲,总觉得那本很中意的话本,似乎将化险为夷四字,

    写得过于容易。

    真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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