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绸布裹尸(27)(第1/4页)
等待刀刃扎入自己身上的这一瞬, 似是格外的远久,久得眶中凉泪忍不住从景桃的颊上淌下。
她想起了景知远,若是她这个徒弟死了,他本就身患隐疾, 加之一生并未娶妻, 那么再无人侍奉他养老, 她又想起了顾淮晏,她没有等来他, 而他可能只会觉得她鲁莽吧, 她人微言轻,纵使是死了,怕是他也就仅纯粹惋惜失了个会验尸的人,惋惜之后, 他会忘了她且顺利结案, 去京城与那叶羡槐邂逅了。
心中晃过数念,尤其最后一念让景桃心中钝疼,她恍若大海之中的一根飘萍,无枝可依, 待她心中升起了浓烈的绝望之意,心绪千回百转之后,那预料之中的刀刃也未曾落在她身上。
而恰在此时, 于滂沱瓢泼的雨声之中,她听到戏台子之下响起了一阵躁乱的人声轰动, 紧接着是一道杂沓的槖槖步履声,那步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下一刻,“砰”一通又沉又重的闷响在她身侧落定,景桃瞠开了湿漉的眼睑, 当下看见了倒落在地面上的林湘,她的脖颈处插了一根银针,身子动弹不得,那银针似是戳中她身上的痛麻之穴,她痛苦地蜷缩在地面上,那腕中的长刀已经滚落至七八丈之外。
景桃见此状,神识一阵轻轻怔忪,一时未曾反应过来,此际,一道沉稳而有致的步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以为是那鬼面丑角欲要偷袭自己,忙起身欲逃,讵料,一只温实的长臂已经将她一揽,景桃视线一阵天旋地转,人已是被揽入温厚的怀中。
更多的步履声接踵而至,是滁州城官衙的官兵们,她听到江虞肃穆的喊人捉拿声,也有其他人相继捉拿林湘与鬼面丑角的声响,但此些声响似是与景桃愈发遥远了,她颅首之中嗡嗡作响,甚至连一个字音也听不甚明晰了。
她撑着身子,使劲悉身最后一丝气力抬起了眸子,在昏澄的光影之中,她撞见了一双血丝微布的桃花眸,眸色寒沁沁而黯沉,压着汹涌的霾意与暗色,瞳仁深幽得敛不入一丝光碎。
景桃身上仅裹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色纱衣,经过刚刚与林湘那一番折腾与角逐,纱衣早已是支离破碎,几乎已经遮挡不住分毫,她本欲觉得羞耻至极,但被顾淮晏揽护在怀中,他高大的身量温实地罩住她,替她抵挡了外界一切视线。
景桃本不愿哭的,但凝见他的这一瞬,眶中沉淀已久的热液滂沱洒下,那一双桃花眸一时益发疼惜,劲韧的双臂一抬,扯下了外袍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紧接着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朝外走去,景桃连夜以来绷成一条线的身子,终是脱力了一般松弛下来,那强撑的意志恍若遁入了云层的纸鸢,很快消散而去,她整个人很快晕厥了过去。
昏昧的混沌之中,她好像听到了顾淮晏对随扈道了一句“备马”
顾淮晏抱着景桃踱入了雨中,那禹辰一路沉默地打着伞护送,顾淮晏音色极为沙沉暗哑地吩咐一句,劲衣使很快将黑鬃烈马牵了过来,顾淮晏将景桃轻轻放置在了马背之上,又迅疾翻身而上,勒紧缰绳之时他寒声吩咐,“速速去请大夫,再遣人跟景知远说一声。”
禹辰应话之声尚未落定,顾淮晏便已怒扬马鞭驰入了黑毵毵的雨夜之中,他将自己的雨蓑裹在了景桃身上,一路策马疾驰而去,怀中的少女倚躺在他怀中,他素来无波无澜的心河之中,已经是有了阵阵骇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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