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后，正好碰到挺着小肚子，满脸得意洋洋、张牙舞爪回来的顾明静，手里还攥着一只大鹅。

    顾明静看到爹爹，兴奋极了，炫耀般一把拖过手里的大白鹅，声音洪亮，“爹爹，我抓到了，你看，我抓到了……”

    顾之恒笑着将隋愿搂紧，顺便夸了女儿，“好样的，快去洗洗吧。”

    隋愿看着顾明静满身黄泥浆，头发乱糟糟跟疯婆子似的，心里拼命抑制住想吼的冲动，告诫自己，这是她的女儿，她曾发过誓，只要这丫头健健康康，一切都好说。

    她没好气地甩开顾之恒的手，“行了，你别拉着我，我不打她。”

    顾之恒讪笑着放开隋愿，轻声劝慰，“孩子好不容易回来，就让她玩吧。”

    隋愿白了他一眼，往前厅走去，“就你心疼女儿，坏人全让我做了，玩吧玩吧，看她以后嫁不出去，有你哭的时候……”

    过了中秋以后，桂香依旧，宁安倒是凉快了一些。

    裴宁从护宁寺回来，天色已经渐晚，看到周珏在院门前等她，小小的孩子懂事知礼，明明高兴的就要冲上来，却还是要谨守礼仪，拱着手朝她道：“娘，您回来啦。”

    她摸摸他的头，牵过他的手，温声到：“嗯，寺里的方丈与我说，今天布施很是不错，无人插队，也没有人去抢妇孺幼小……”

    周珏仰着头，听母亲笑盈盈的和他分享着每日遇到的事情，“娘，为什么大周已经这么强大繁华了，可还是有这么多人吃不饱？他们甚至都没有房子住……”

    裴宁正想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这就是你将来会为之努力的事情。”

    周瑾身上的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彩，朝裴宁点了点头，又垂首看着周珏，满眼温和。

    “即便大周再强大，可总有鳏寡孤独残疾者依旧岁无所用，我们承其供奉，便要为他们行事，这便是责任，等你长大些，或许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周珏懵懵懂懂地点头，跟着爹娘一起进了家门。

    裴宁看着周珏跟奶娘下去洗漱，转身帮周瑾脱下银甲，“今日可还顺利？何时你们会出兵？要去多久啊？”

    话已出口，她便发觉问多了，借着挂衣服的空档连忙转移话题。

    “我今天布施时，听闻父王曾下发过一条政令，三州凡是年满七十的老人，每岁给肉粮和棉，宁安的老人确实有，可我之前在那亚布施的时候，好像没有人说过这件事，甚至他们压根都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周瑾闻言眉头一皱，那亚虽偏远，但也是三州之地，政令必达之处，“竟有此事？我明日便去查查。”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眸子，比新嫁来时还要灵动许多，微微笑了笑，“很快了，不过这次去北边，可能短时间不能回来。”

    裴宁不防他竟然回答了，有些愣住，忽然蹦出一句根本无关的话，“是吗？我，我不会跟我父亲说什么的。”

    她颓然垂下头，心中懊悔不已，不该说这句话的，明明她确实没做什么，此刻特意点明，反倒叫人怀疑，更像是在讨好。

    明明她压根没这些心思的。

    周瑾心思敏捷，略略思忖，顿时就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成亲到现在，裴宁越发比他想象的还要适合当他的妻子。

    他一把拉住要转身的裴宁，有些话像是要脱口而出，“你别多心，我……”

    忽然哽住，他最终微微笑了笑，“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