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失眠的夜晚，许奶奶总是梦到这样的场景，许柏生回来看她了。

    此刻，她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南萧完全不懂许奶奶说的什么。

    他一贯冷漠的语气，却让许奶奶接受不了。

    温润如玉又孝顺的许柏生，是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

    她脸色一白，颤声问“柏生，你你这是怎么了”

    身形一晃，脚步踉跄着。

    “许奶奶”

    陈怡霖和严亚文连忙扶住她。

    “许奶奶，他不是柏生哥哥，他只是跟柏生哥哥长的像而已”

    陈怡霖赶紧解释。

    “是啊，许奶奶，南萧不是许老师，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嵘城人”

    严亚文也如是道。

    “南萧不是柏生”

    许奶奶喃喃着，双脚却忍不住朝顾南萧走去。

    顾南萧后退了两步，陈怡霖和严亚文的话，让他原本混沌的脑子在逐渐变的清楚。

    连酒也醒了。

    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叫嚣着蹦出来。

    那是，真相

    但他强行压抑着自己，不要去想。

    许奶奶紧紧地盯着顾南萧，右手颤抖着伸出来，想要触碰他。

    “柏生”

    她还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在看到顾南萧的这一刻，她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她心里太苦了，儿子和孙子相继离世，让她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无所依的她，不过是故作坚强。

    她脚步趔趄着，几欲要摔倒。

    陈怡霖和严亚文赶紧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柏生”

    许奶奶低声地抽泣着，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许柏生的名字。

    陈怡霖难过至极，许柏生是因为她而去世的

    许静琪说的对，她才是许家的罪人

    看着哭成泪人的两人，严亚文不知如何安慰。

    顾南萧仍然站在门外。

    脑子里有条线，在将所有的事情串连起来。

    他闭着眼靠在墙上，逼着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

    真相就要呼之欲出，可他本能地抗拒，不想接受它。

    陈怡霖慢慢地平复了情绪，抹掉眼泪，安慰了许奶奶几句。

    她走到门外，看着顾南萧，语气冷淡“进来吧，我带你看一些东西”

    顾南萧头疼欲裂，他自觉喝的酒不算多，脑袋却比任何醉酒的时候都要疼。

    他不知道是怎么跟着陈怡霖进去的，又是怎么来到一间房间。

    等站在里面的时候，似乎有无数个自己包围着他，他的脑子简直要炸开。

    他紧紧地抱着头，看着贴满墙的照片，几欲晕厥。

    满墙都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顾南萧只觉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

    “相片上的人，叫许柏生，是我最爱的男人，你有着和他长的一样的脸”

    陈怡霖盯着他，眸光冷寒，再无从前的半点温柔。

    “住口”

    顾南萧紧紧地捂住耳朵，他不想听。

    那次她醉酒，嘴里一直喊着的，不就是“柏生哥哥”吗

    那是她唯一一次的温柔。

    “顾南萧，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要逼着你和我结婚，不是因为钱，更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

    “不不要再说了”

    顾南萧痛苦不已，身子趔趄着，几欲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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