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第2/3页)
不会来对着他动手。
景离上一次沐浴更衣,还是在春日宴的前一天。
沐浴都这样了,也不用指望景离能有洗发梳头的习惯。他枯黄如乱草的头发上四处都是一团团的死结,头发里到处爬着头虱。
马鬃大刷给景离从头刷到脚,刷得景离浑身发红,皮肤火辣辣的刺痛。从景离头上浇下来的一桶桶温水从灰黄到浅白,到最后清澈。当景离踏出浴房,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松快了许多,就好像原本身上戴着的重枷都被人给取掉了。
微风拂过,景离精神一振,这是他头次品位到“神清气爽”这四个字的意思。这会儿就连皮肤上那火辣辣的感觉都不再让他讨厌了。
“洗好了”
谢瑶正在斟茶。等景离被人带到她面前,她便挥退众人,再递给景离一杯暖暖的茶。
茶是花茶,散发出复杂的、馥郁的花香气息。景离喝了一口,只觉柔甜滑腻、口齿生香。
在此之前,景离从不喜欢香气。说到“香气”二字,他最先想到的是进出千器宿的宫女们身上的劣质脂粉香,其次就是恭房附近为了掩盖臭味而浓烈到呛人的花香。
景离讨厌腻人的脂粉香,也厌恶浓烈呛人的花香。但景离也不喜欢臭味。所以他觉着这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就是没有味道。
而他的这种想法,在这一刻被完全颠覆了。
被颠覆的还不只是景离对于沐浴的想法,对于香味的感受。
“你”
要从哪里开口才好呢是该先道歉还是该先道谢
千头万绪,景离反而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他只憋出一个“你”字就沉默下来,谢瑶也好脾气地就这么等着他把话说完,顺便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
好半天,景离才磨磨唧唧、同手同脚地坐到谢瑶让他做的地方。他手中的茶已经喝完了,可他扔捧着那只白玉杯子,像是回味那样看向白玉杯底部还残留着的丁点儿茶汤。
“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事。我是说、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瑶沉吟了两秒“这些事对于兄长来说,能算是帮助吗”
景离噎了一噎。他差点儿以为谢瑶这是在阴阳怪气地怪他之前骂她伪善。
结果谢瑶只是用一种早熟的、内敛而又幽远的目光看向窗外。她目光的落点不在凝芳殿美丽的庭院中,而是在虚空里。
“很多时候我都想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善意的帮助,还是自我满足的伪善。”
谢瑶从来没把自己压抑在心底的这些困惑说给别人听过。
因为能够为她解惑的人、譬如她生父谢恭行只会觉得她这困惑矫情,愿意听她诉说她困惑的人,例如谢皇后、英妈妈、二哥大概又无法理解她的这种困惑她好心帮人,被她帮的人就该感激涕零,怪她好心做坏事那就是恩将仇报她又何必把恩将仇报的恶人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会儿谢瑶刚把话说出嘴,就后悔了。她摇摇头,连忙收敛好低落的情绪,朝着景离笑道“不说这些没用的兄长可饿了我们一起用膳吧”
谢瑶说着就要喊冯典的名字。
“等等,先把刚才的话说完。”
这一次,景离对上了谢瑶的眼睛。
“你为什么让人给我沐浴你为什么给我新衣”
谢瑶略略一顿才开口“因为,外在是内里的镜子。”
很多人也只看这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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