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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汇帝的独夫之心(第1/4页)

    随着狄飞惊的叙述, 顾惜朝的思绪飞回大半年前,衣公子的红漆马车上。

    马车夫阿康的手臂肌肉收缩,马鞭凌空轻斥,悬停屈起的马蹄点地, 漆黑的马车轮继续向前转动。

    “是。”

    顾惜朝听从衣公子的命令, 伏在地上的上半身缓缓直起, 站起来。

    头颅抬起,与两年未见的人对视。

    哪怕先前已经见过, 心中已有准备, 顾惜朝仍是瞳孔一缩。

    好熟悉的人,好熟悉的眼

    那双眼。

    那双愈发狭长的丹凤眼

    好黑,黑得渗墨。

    好浓, 浓得仿佛重重叠叠漫天无际的黑云黑山, 从天穹层层覆压到头顶

    还有那张脸。

    端昳庄俊,锋镝暗含, 正是千百种惊鸿男色中的国色天姿。

    衣公子已将近二十弱冠。

    比两年前下毒时的最后一面,他的身廓棱角更为成熟,气韵也更为厚重。

    但衣公子的打扮, 却很衣公子。

    银灰色的柔软兔毛一缕一缕编进漆黑的发中,顺滑的黑发与毛绒绒的银灰交织依偎,一半在脑后编织成精致繁复的式样,一半在肩背披散。

    发间零散又规律地坠着碧绿和幽蓝的玉珠,两团兔毛裹成的银灰色绒球,则亲密挨着他后腰末端的发尾。

    衣公子的左额前,一根鱼骨辫垂下来, 遮住了半只狭长的丹凤眼, 一直垂到他左胸幽暗深海般的衣衫前。鱼骨辫的尾端, 曳着一根半长的、绿莹莹的孔雀翎,孔雀翎中央一枚靛蓝色的眼,在他腰间一串一串的、色彩鲜丽和谐的珠玉琉璃上,摇曳、流连。

    还有衣公子两鬓的发、额前的发、脸侧的发,全都混着那软乎乎的银灰兔毛,垂下来,落下来,依偎着,掩住衣公子的天庭,柔化衣公子的脸廓。

    连衣公子的眼尾那生红而长勾,如两把水红色威厉弯刀的眼尾也藏去了锋利无遮的真容,叫人如坠梦中,如见慈悲的佛。

    一个色彩冶丽纷繁的梦,一尊仁德善心柔软的佛。

    雍荣华贵,斯文闲雅。

    多少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多少画家的磨砂沥血的像。

    顾惜朝恍然蒙然。

    从衣公子的身上,顾惜朝找不到一丝丝,盛年为帝两年应有的唯我独尊气概。

    汇帝盛年会谦卑、会雅逊、会淡雅若菊,且身上不沾染半点手握至高权柄的矜功独伐

    那还不如相信傅宗书会精忠报国,太师蔡京会为国为民,皇帝赵佶会励精图治

    顾惜朝不敢忘记,盛年还只是蒙古若相时,就已经够独断专行、不容置喙,哪怕铁木真在他面前,都要退步半射之地

    唯一的解答,只能是他藏得好,演得好,装得好

    有什么事,要他堂堂大汇开国帝王,这般装,这般演

    所图甚大。

    所图甚甚甚大

    顾惜朝喉头上下滚动,三次吞咽。

    一次比一次干涩。

    一次比一次艰难。

    衣公子终于剥完了他的橘子。

    他把橘子掰成两半,撇下一枚汁水丰盈的橘子肉,道“你似乎有话要说”

    顾惜朝张口,又闭口。

    他恻然道“你染了发”

    衣公子咽下一瓣橘子“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自然些。我既然用你,就让我看到两年前的你”

    两年前的顾惜朝

    顾惜朝暗自惨笑。

    我与你之间,横亘着一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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