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郑氏顾不得皇帝太后当前，断然喝道，“婚姻大事，该慎之又慎！仔细挑选还怕有所疏漏，你仅凭一个问题就决定终身，这不是儿戏是什么？”

    她一放脸，顿时整个人凛然沉肃，寒威压人。

    永平帝深深注视这个黑面命妇，竟然没怪她放肆僭越。也是，到底是她闺女，她有权说话。

    太后和皇后也不住打量郑氏，她们是知道一些这个郑菊花底细，因此一直关注她。之前淡然平静举止很让人喜欢，端起架子来却另有一番气势，让太后称许。

    小葱深吸一口气，轻声又坚定地说了一番话。

    皇帝等人听了都不住颔首，认为可行，又补充了些条件。

    郑氏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可闺女也算是考虑周全了，她还能怎样？

    ……

    从皇宫出来已经下午了，街道角落巷弄旮旯等阳光照不到地方还剩了些残雪，大街上却干干净净，地面生冷坚硬。往来行人都裹紧棉衣，或拢着袖子，嘴里喷出一团团热气。

    回到侍郎府，原侯府那边照看张槐得知她们母女进宫消息，早赶回来等家中，板栗也下朝家。

    听见郑氏和小葱回来，一家人都迎出来，只红椒房里养伤没来。

    马车停二门，张槐上前扶郑氏下车，一边打量她脸色，想看出端倪。

    郑氏轻声道：去娘那边说。”

    公婆不知太后找她们母女干什么，着急很，这时候肯定等着呢。

    张槐点点头，亲自扶着她，带着板栗小葱等人往张大栓两口子住东院去。

    进入正房里间，老两口正坐炕上嗑瓜子说话呢。

    看见他们进来，张老太太忙招呼道：菊花，上炕来坐。冷了吧？无错不少字娘把这个手炉给你。香荽，给你娘倒热水。”

    一边忙忙地拽过两个大靠枕，跟张槐一个炕上，一个炕下，拉着扶着郑氏上炕坐下，自己挪到张大栓那边，给张槐腾地方。

    小葱帮娘解下披风，又拿了块小棉毯子盖郑氏膝盖上，香荽又端来一盏白滚水给娘。

    安置妥当后，兄妹们都搬了小板凳炕沿边坐了，张槐也挨郑氏身边坐下。方问道：太后叫你们去说了什么事？”

    郑氏不答，她捧着茶杯喝了口热水，目光扫过面前几个儿女，神情复杂。

    几年耽搁下来，不但板栗和小葱急待成亲，便是山芋和香荽都到了说亲年纪。

    孩子们都很听话懂事。可她竟有种空虚和无力感，那便是“儿大不由娘”感觉。板栗、小葱就不说了，便是香荽，表面乖巧，其实心里有主意，不要说野性红椒了。

    小葱见娘这样，爹又盯着她，面上讪讪，便低声把皇宫事说了。

    众人都听傻了。

    张槐脸一沉。对小葱严厉地喝道：胡闹！这事也是闹着玩？”

    他很少对儿女这样说话。从来都是郑氏管教孩子，他护头里，对几个闺女是溺爱，对小葱这样说话那真是头一回了。

    张老太太急忙瞪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道：你喊啥？小葱都这样大了，都是将军了，你还骂她？”

    张槐沉脸回道：就因为她是将军了，才不应该。”

    又转向小葱道：你是个懂事。怎么这样糊涂起来，终身大事凭一个问题就定下。怎么想起来？”

    怎么想起来？

    板栗忽然低头，不知是该笑好，还是埋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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