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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前夕 魏九的项上人头,他势在必得。……(第1/3页)

    直到被接出监牢, 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洗了个澡,久违地打扮整齐、看向铜镜中精神爽利的小姑娘时,沉沉仍有些恍惚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她被关在牢里, 稀里糊涂地关了半个多月, 想过自己会被狼狈地放出去,会因为手里缺了户籍文书而处处受阻,想过无数种狼狈的下场。

    但无论如何,她都决心找到那日城楼上惊鸿一瞥的红衣人。她想亲眼见一见他,确认他、是否就是自己那失迹多年的兄长。

    如今她见到了。

    可经年未见的“兄长”, 却说自己摔落悬崖、失了许多记忆,忘了她的名字,也早已遗忘了江都城谢家的旧址。他只依稀记得,自己确有一个妹妹。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又说出许多他们少年时的趣事, 那些身为兄长、为了她出头打架、陪着她上山下河的往事。

    他还说,记得自己的妹妹、那个梦里始终看不清脸却让他记挂的小姑娘, 分明是个滚圆的白雪团子,而非如今这般瘦弱伶仃的模样。

    “你瘦了许多。”

    他爱怜地抚过她的脸颊,说妹妹,你吃了许多苦。

    可他又何尝不苦呢

    先是摔落悬崖、被农家所救,后又遭人欺骗,辗转被卖到北疆为奴, 花费数年, 方才苦心钻营混出了头。

    如今的他, 名为“尹轲”,是魏军主帅樊齐手下、颇受重用的一名谋士。

    是以定风城中,人人见了他, 都尊称一声“尹先生”

    可若他真的是尹先生。

    又是怎么变成了阿史那金口中、那深恶痛绝的无耻小人“英恪”

    沉沉强装镇定,听完他这些年来颠沛流离的遭遇。

    一时间,心情却实在复杂难言

    喜,自然是有的。

    她盼了好多年,想了好多年,希望哥哥能活着。

    可不知为何,得知“真相”的当下,她竟又在为这重逢喜不自胜落泪的同时,心底生出几分掩不住的怀疑谢缨、尹轲,还是英恪

    他的身份实在迷雾重重。

    她自认见识短,分辨不出来那些属于“尹轲”的经历、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却能感觉得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中,时不时的,总冒出些微妙的、说不上来的审度意味

    但无论如何。

    他身为兄长,又的确把自己这个半道捡的便宜妹妹从监牢中“捞”了出来,好吃好喝地供着。

    难道是自己多疑多心了

    转眼,又是半月时间过去。

    沉沉坐在梳妆镜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梳理着半湿的长发。正想着事出神,忽却耳尖微动,听得身后传来轻飘的脚步声。

    与朝华宫里神出鬼没的九皇子有得一拼。

    谢缨走到她身后,随手执起妆奁前的桃木梳,手指挽住她的湿发。

    如对待世间最精美易碎的瓷器般,他将那发丝摊平于手掌,一点一点,梳开她长发中暗藏的细结。手背却不经意碰到她还沾着水珠的后颈。

    沉沉莫名吓得一激灵,“腾”地转身。

    四目相对。

    “妹妹。”

    身后的谢缨却似完全不觉自己有何不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问“怎么了”

    做哥哥的,给妹妹梳个头,怎么了

    小时候她缠着他让他帮忙扎辫子的时候还少了

    被他这么一看,沉沉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才是小题大做的那个。

    却还是着急忙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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