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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子规渡(七) “如果我出来,你能怎么……(第1/4页)

    漆黑的触手坚冷如金铁, 不轻不重地划过她柔软的掌心,曲砚浓全神贯注地望着触手的尖端一笔一划,连呼吸也忘了。

    他一开始写得很急,每一笔都仓促, 像是山崩地裂的汹涌爱恨, 推着触手的尖端书写字句,而她心潮也随这潦草笔画焦切得如悬河泻水。

    “我、是”

    不知不觉间, 落笔慢了下来, 像是这寥寥几笔就已让人精疲力尽一般,漆黑的触手滞涩地划过她掌心, 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立不住, 勉强地前行,像是推不动的砚, 磨不开的墨, 每一笔都难成勾画。

    曲砚浓的耐心一点点地被熬干。

    她五指微微收拢, 克制着没有攥紧那只漆黑的触手, 定定地望着它艰涩地写下一横一折, 若有似无, 笔锋断续,不知道究竟辗转过了几次踟蹰彷徨。

    “卫”就是这么落笔的。

    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攥紧了,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而她浑然不觉, 只是神色凝定而沉冷, 盯着触手剧烈颤抖到几乎挪不动笔画,一步一踟蹰地将歪歪斜斜的一竖写到半途

    “铮”

    一声金铁崩碎般的轻鸣。

    像是幻梦成空、水月摇碎,那一只纤细坚冷的漆黑触手倏然化为烟气, 变为一团幽深晦冥的黑雾,在静寂缥缈的风里转瞬烟消云散,仿佛从没存在过。

    曲砚浓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握,她出手那样急,独步天下的修为能让她轻而易举地抓住任何一个想要抓住的人,却在五指收拢的那一刻握了一把空。

    五指紧紧握拢了,指尖只触摸到她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一拳空握,连一缕烟气也没能留下。

    她能握住的,只是一场空。

    曲砚浓再也克制不住。

    他就是他,他就是卫朝荣。

    她不可能认错,她心里就是有预感,她就是知道他是他。

    明明他已经打算和她相认了

    明明只要他坦然地承认,他们就能跨越千年生死再次重逢了

    她已经是独步天下的五域第一了,她的修为早已远远胜过当初让他们亡命逃生的枭岳了,这世上再不会有什么是她用尽全力追逐也触不到一点的事了,她能无罣无碍地抛却那些命运赋予的枷锁,毫不犹豫地握住所有她想要的东西了。

    可为什么,他又退却了

    申少扬愕然地望着漆黑触手倏然化为烟气又消散得无影无踪,不需要太多经验,任何一个有点判断力的修士见到这一幕都会感到一丝古怪前辈方才到底和仙君说了什么怎么说到一半就消散了

    他指间的灵识戒很快发烫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骤冷骤热,一会儿如冰雪,一会儿如烈焰,刺得申少扬也没忍住,差点就“嘶”一声痛呼出来。

    可比他更快的是曲仙君的手。

    曲砚浓一息也等不得,劈手从申少扬的手上夺下了灵识戒,她近乎愤懑,满怀不甘,从前的数百年里也加起来也不曾有过这一刻的爱恨渊深。

    “为什么”她冷声问,字字如刀,“卫朝荣,是你吧”

    到尾音,一片滚烫也化作极致的冰凉。

    她就是不明白。

    为什么他不愿意和她相认,为什么他要一拖再拖,假装是另一个人,又要若无其事地凑到她的面前,仿若不经意般提起他自己

    如果一千年过去,他已后悔了当初的奋不顾身,把他们的过往情意都放下,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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