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病床上(第3/4页)
一百一十斤,一米七的个子,背着二十来斤装备去拖连人带装备两百多斤的男兵。她不是没中弹,而是子弹打到了她水壶和防弹背心,忙碌了很久想喝口水,才发现水壶早漏完了。
“后来我就系蝴蝶结回家嘛,我有点怕的,其他小孩都回家了,过了的晚上继续吃猪肉粉条,我一回家看到饭桌上只有三个碗,我就知道我晚上没得吃了。”
徐胜男仿佛是在说一件和她毫无关系的事,一点感情没有“看到我带了个蝴蝶结,我爸冲过来先扇了我姐一巴掌,骂她是不是偷钱了,我姐特别宠我,偷过钱带我去滑旱冰。然后我爸结结实实打了我一顿,说我没用的很,学习不好没进好班,素质也差,兵也当不好,以后准是个去防化兵里当婊子的烂货。”
李皓忍不住打抱不平“你爸怎么可以这么说,哪有骂自己闺女去防化部队的,那有好女孩送到防化营的”
“谁知道”徐胜男平静道。
“我姐去了第一女子师范,我没考上嘛,我服役那天出家门,我听见我爸对我妈说,从此以后他们就只有一个女儿了。”
“哎”李皓听得叹气,抬头看到罗虹抱住了徐胜男,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极力压抑的抽泣声若有若无响起。
“这是什么事啊,咱们怎么跟打输了一样”李皓摸着后脑勺道。
杨旗掐了他一记大腿,鄙夷道“你非要嘴欠接着问,不知道岔开话题”
“你小子怎么不岔开再说,是他俩起的头,关我屁事”
“你看他俩后面问了吗没眼力劲啊”
“我说你怎么回事小龟你教训起我来了”
沈如松听得很清楚,“小龟”是李皓给杨旗起的绰号,因为看杨旗每次一挨骂就缩头,就得了这么个外号,他偶尔也叫,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喊各人大名。
他没有去安慰徐胜男,老实说,进了战斗工兵,待遇是更高,但激战少不了,服役期少说五年,多则七年,很多人到第四年就伤残复员了,回去后安排进工厂里做事,三十多岁因为辐射病去世的人太多太多了。他自己的父亲不就是四十不到牺牲了么起码徐胜男十七岁的时候还有个爹在背后骂骂,他沈如松想被骂都没有人。
自己看开了什么都好。
但李皓说的很对,明明是打胜了,怎么气氛弄得比打输还憋屈不该是唱着歌回去不过确实,对着人脸开枪和对着人后脑勺开枪终究是两回事。
很憋得慌。
掏出随身的小日记本,趁着卡车不颠簸,沈如松潦草又简练地写道
84,晴,热。
雷达站回北琴,被人伏击,一个钟反击,打胜
写到下句话,沈如松想了想,写成带回了一半俘虏,徐妹回来路上说了她家,她爸对她不好,哭了
想小眉和老妈了
阖上日记本放回贴身暗袋里,沈如松不想气氛继续沉闷,有心唱点什么活跃活跃,但他自己也没心情,于是抬头继续望着原野,广袤无垠的原野,有时会看到旧时的汽车残骸,也能看到长得茁壮的大树,若是碰到了垮塌到只剩半边的厂房废墟,那说明路过了某个曾经的工业园区或是村镇吧。
他没来由地想到了小时候老妈哄妹妹唱的摇篮曲,不成调的两句,无论如何想也想不到了。
去时是六辆满载卡车,回时,是八辆空载卡车,赶回到北琴基地,没有金灿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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