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恨迫(第3/3页)
淡漠
“哪怕是他看在将来我会为萧初庭出力的份上,出手救一救我,也算是好的。”
陈问尧一时动容,沉吟许久,方才叹道
“晚辈是怕萧真人所图甚大,我陈氏夹在两家之间,只怕有被连累的风险”
这中年人似乎有别样的想法,眼见自家真人并不答自己的话,目光复杂,眼中有了晶莹之色,低声道
“我自小就知道我家是堂皇的正道,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宗门,却也是响彻江南的正派,即便不得不在诸家间周旋,却也是站得稳的”
他好像有满腹心事,悲道
“当时萧初庭速成二神通,大人还和叔父说猜得是十有八九用了不该用的法门,很是感慨,我这一脉,与萧家也算有点交情,萧初乌是先辈恩人,萧初筹是先辈挚友,也认得他的长云暗,父亲私下和我说了,只恨天道不兴,这种术法也能大行于世,未有报应可言,他道“如若真的要嫡亲的骨血才能少碍于求道,这道不求也罢。””
陈胤的瞳孔中色彩渐渐有了不对,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晚辈,明白对方是暗暗劝自己,陈问尧却沙哑着道
“再者明阳也不是一条不会倾覆的大船晚辈如今已经持玄,宗族不至于有灭族危机,何必如此攀附到时候出了事情,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晚了”
陈胤却没有半分动容,冷笑着道
“自从铉豫身死,我接受萧家那一枚丹开始,我家就不能回头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李氏的风光亦有风险铉豫如若未死,我还能学一学司马元礼,半亲半疏,可他不在了,谁来挑大梁”
“孙氏与我家的大仇已经太久了,他家自从得了庆氏钟爱,一日日兴盛起来,人才辈出,那单垠又过了参紫,一身集木能吞水,蜀宋一旦有大争,我未及大真人,必为他所杀”
“孙氏之仇,从我年幼时就听起,现在还要听到我老死,兴许将来比蜀宋并立的日子还要长西蜀会破灭,可孙淼青既然作了庆濯的妾,作了宋云白的师尊,孙氏就倒不了”
“到时候,就算我躲过一劫,陨落也不过在旦夕之间,等到大局落定,君上登位我们这些世家不过一篓子烂鱼臭虾,连太阳道统都比不上谁还会来庇护我们”
他眼中情绪交织,又恨又惧,站起身来,推开门扉,指着外面高耸华丽的楼阁,似乎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冷声道
“你们这些人,死得比蝼蚁还要不堪竟然敢想着问明阳是不是好船了”
“可不踩着这条船,明日你全家就要淹死只有你只有你持了玄,还有点用,能苟延残喘,勉强探出头在水面上呼吸,可对他们来说,有你就够了”
陈问尧被他这一阵劈头盖脸的质问镇在原地,瞳孔放大,老人神色冰冷
“你以为我中规中矩、持正修行撑了一辈子过来,为何到了垂暮之年还要扯着一张老脸四处奔走连祖宗的积攒下来的名声都不要了为什么”
老真人面上青筋显露,面容前所未有的恨怒,切齿道
“没有萧家,没有捷径,这参紫我渡不了”
陈问尧只知这位老人一力将自己推上这个位置,却没有想到对方有这样长远的打算,如遭雷殛,窒息一般站在原地,良久未能反应过来。
“咳咳咳”
陈胤剧烈咳嗽起来,沙哑着吸了口气,道
“我明白你的顾虑,魏王能不能成,终究是个未知数,大人层面的事情我们暂且不管,他们得罪了这么多人,最后一定会有波折的”
“哪怕他们有了举族倾覆的大事,我们把亲近他们的人挑一批出来,忍痛处理了最多亡一脉而已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可从没有听说过结个亲亦要被清算的,如果真有那样的事,司马家也好,萧氏也罢,谁也躲不过去哪里还用我们想那么多”
“是”
陈问尧静默许久,双眼微红,声音低沉地应了,怅然若失,将玉简奉给老人,低声道
“是晚辈失了考量”
陈胤有些疲惫地摆手,示意他出去,这老人独自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坐着,眼神却同样不安,充满着深深的危机感。
他这样执着地盯着茶杯,仿佛看到了当年北海之上的满天大雪,和那一位执着钓竿,坐在雪里的老人。
萧初庭你的路子到底能不能走得通是为了在大事之前将我害死,在陵峪门遗产之争中少一个竞争对手,还是真的有助我度过这坎的心思
倘若你真的是念及昔日交情,为我着想,却也应当怕我为大势所迫,背而倒向金羽才对为何对我毫不做提防
他目光之中晦暗不明,黯淡一片
如今金羽和李氏之间一定为全丹达成了妥协,甚至有可能李氏受了金一的恩情,在这等算计之下,你是何来的自信李周巍和我到时还能帮你呢
他终究看不透北海上那位老人的谋划,只能孤身负手立着,良久才长声一叹
罢了罢了先向李氏暗示一二,又有姻亲在此,哪怕和金一作对,也是他李周巍顶在前面,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太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