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庙。”

    封清桐显然不接受他的解释，“你若有话要说，直接到我面前明讲就好，何必要遮遮掩掩地做出这样一副鬼祟之姿”

    她不提这茬还好，眼下骤然提及，曹靖昌当即便像被人踩到尾巴似的极力仰起脑袋，无比悲愤地冲她嚷嚷了起来，

    “你当我愿意吗还不是因为钟席诀那个疯子自打上次我在漏斗巷里被他发现之后，他这段时日简直就是拿我当犯人对待我几次想去你府上同你当面解释，门槛都没挨着就被他连人带马地拖走了。今日乍一见你，我，我哪里还敢贸贸然地上前与你搭话啊”

    “如此说来”

    封清桐一脸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上次在漏斗巷里跟踪我的也是你。那么，算上那日，你这两次为何要跟踪我”

    曹靖昌“”

    他目光炯炯地看了封清桐一眼，“封小姐，你能不能先听重点”

    封清桐轻轻颔首，“我的重点打从一开始便是你为何要跟踪我，将话头自顾自混淆偏开的不是曹公子你吗”

    与向来辩口利辞的钟星婵不同，封清桐哪怕在反驳旁人时，语调也是一派温温柔柔的和善平缓。

    然这话落进曹靖昌耳中，却是立时将他将得一噎，曹大公子张了张口，我我他他了几次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眼睛一闭，破罐破摔地承认道

    “是上次在漏斗巷里我是跟踪你了，可，可那也是因为我想同封家结亲啊我又没什么恶意，我”

    “封小姐”

    一娇柔女声倏地自密林深处兀然响起，曹靖昌遽尔噤声，同封清桐一起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清浅的脚步声很快伴着话音徐徐逼近，不多时，便有一人穿过林间，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光影晃动，徐徐显出来人面容，封清桐一个怔愣，旋即愕然瞪大双眼。

    “焕儿姑娘”

    来人正是万成耀的姐姐万焕儿。

    七日之前，万焕儿曾亲自登门，将从万成耀衣衫里搜出来的一张赌坊借据送到了封清桐的桌案之上，封家的管家以此通禀报官，这才将万成耀一举送进衙门里关了几日。

    同样的，正是因为这可以称之为大义灭亲的递送之举，封清桐对万焕儿的防备之心也就此淡去了不少。

    “焕儿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焕儿福身向封清桐行了个礼，

    “我前些日子在仁善寺中做义工，今日是特地去庙外的厢房取回自己的细软之物的。下山途径此处时听见些动静，又想起这密林里不久前才发生过野兽伤人的事件，便想着过来提醒一句。”

    她说着，略显迟疑地望了一眼地上的曹靖昌，

    “封小姐，不知这位公子是”

    曹靖昌彼时已经挺直了腰脊坐起身来，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窘迫。他端得一派的气定神闲，听见万焕儿问话时也只是故作从容地咳嗽了一声，抢在封清桐前头回话道

    “我今日是陪封小姐一同来拜庙的，走到此处恰好有些，有些累了，遂停下来稍作休息。”

    他一面说着，一面半偏过头，疯狂地给封清桐使着眼色，封清桐淡淡瞥他一眼，片刻之后才轻轻颔首，另起话头道

    “既是会有野兽出没，不知焕儿姑娘可否搭一把手我们先离开此处，一起到大路上去。”

    万焕儿微笑应下，“自然。”

    她上前一步，双手并用着将曹靖昌一把拽起，而后又自旁掺住他一只手臂，毫不在意地将曹靖昌的大半重量都压到了自己身上。

    “封小姐您哎呀”

    随着她的动作，一丝制的荷包顺势从她宽大的袖摆之中掉落出来，万焕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对着封清桐道

    “封小姐，您能帮我捡一下荷包吗”

    封清桐点了点头，就此弯腰去替她捡荷包。

    她背对着万焕儿，垂首敛袖着弯下腰去，指尖堪堪触及到荷包的一角却忽觉腰间一空

    封清桐一个激灵，于电光火石间察觉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反应极快地向前跑出两步，一手同时按上后腰，然短箭射出的破风之声却已先她一步，蓦地打破了山林间的沉默。

    “啊”

    曹靖昌哀嚎一声，当即便捂着中箭的大腿佝偻倒地，万焕儿旋即将弩机再次上膛，泛着寒光的箭头正正对向了曹靖昌的面门。

    “封小姐。”

    万焕儿再次开口，她眉眼间那点惯常懦弱的温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压抑到极致的破釜沉舟。

    “如果你还想要这位公子活命的话，就请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