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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表面烫得惊人,踱于女人机车护目镜的光跳跃,落于坑洼中战栗的残翅,层层油圈于烈日下呈现绚烂的彩,附着于挣扎的蜻蜓复眼。

    海边渔村的渔民,血里淌着海风的咸湿味。

    他们惯用的工具是鱼叉,末端有三个叉刺,捅进孩子小小的身躯里会留下三个血肉模糊的洞。

    小小的尸体上,不止三个洞。

    她被戳的很烂,像块咀嚼后咽不下去反呕出的烂肉,浇了番茄的浓汤。

    只要丢进海里,鱼类循着血腥味而来,毁尸灭迹不过是时间问题。

    为了什么,为了消除恐怖的源头,为了分食微薄的财产,为了将幼小的怪物彻底抹去

    那不知岁数、也不曾与夏油杰有过任何交流的孩子死了。

    像理子,像黑井,像灰原

    像山洞中的你。

    天灾的骤雨轰然落下,夏油杰耳边响起恼人的鼓掌声。

    天与暴君洞穿的伤口呼呼冒风,温润的玉裂开血纹,表面愈合的伤口其下是化脓的汁水与苦果。

    得用多少同伴的血去填,得用多少咒术师的命去赴究竟,还要死多少人

    拯救这些人,是有意义的吗

    蜻蜓不动了。

    它死在开膛破肚的血水中。

    “没人能救你的命了。”

    十七岁的特级咒术师笑起来,他脸上溅血,却不会有人再为夏油杰擦拭。

    “救你命的人,死了。”

    他说。

    “猴子。”

    5

    故事的开头很简单。

    大致就是个关于拯救的遗憾青春旧事,少女一心妄图救起心爱的少年,为其挡下腥风血雨、万千苦难,最后抱住伤痕累累自己,觉得这一定是幸福的结局。

    我已经为他做了那么多,我已经竭尽全力替他挡下那些令人心碎的折磨,我已经用尽一切去试图创造一个能让他幸福的可能。

    能做到的,一定能。

    千疮百孔的她倒在血泊里没出息的抽鼻子,心想。

    没道理我什么都得不到没道理、我什么都救不了吧

    血也好,命也好,只求能让他平安无事,统统拿去也无所谓。

    少女狼狈蜷缩成一团,即使一开始天命可改的凭依已然消逝,即使之前以命相护的后辈玩笑般死于命运的碾轮,即使一切已如多米诺骨牌效应上演,她也坚信自己努力阻挡的灾祸不是无用功。

    她在少年面前被撕碎,被开膛破肚,被千刀万剐。

    她担下原本少年的罪孽,满身淤泥想着这回他终于干干净净,可以光明正大走在正论的道路上,挥舞那纯粹的武器。

    他如玉般温润美好,不该断折。

    至于然后

    屠龙者终成恶龙。

    在自以为挡下灾祸的同时,在含泪忍着痛的角落,在女孩想不到的阴影中。

    她成为少年新的苦难,成为压塌所爱之人信念的一部分。

    两个妄图保护对方的人,成为捅向彼此心脏的匕首,给予所爱致命一击。

    你救不了夏油杰。

    夏油杰护不了你。

    “然后呢,xx大人。”

    菜菜子抱着枕头睡在你身边,美美子刚完成学校的数学作业,趴在软毯上听你念今日份故事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是从哪里找出的童话书,多半是从教徒的供奉里可为什么会有教徒送这种东西呢

    禅院惠跪坐在床边,威武的玉犬懒洋洋趴着任由主人为其梳毛,少年侧脸俊秀,午后的阳光洒进室内,你眯眼看着窗帘于光瀑中翻涌浪花,阳台拉门外,男人的身形若隐若现。

    他没穿那身传教的袈裟,大概是前两次被你打出去的原因,反正他换了身白衬衫,解开袖口翻折四下挽到胳膊肘,露出饱满流畅的线条。

    何等殊荣,盘星教教主在给你浇花。

    “惠。”你闭眼,没了再注视他的气力,“帮我,把窗帘拉上。”

    刚放学回来的少年摸了把玉犬,十种影法术的式神爬起来抖了抖毛,迈着步子走到阳台边,狗嘴叼起窗帘布就往中间拖,把男人遮得严严实实。

    “姐姐,然后呢”

    菜菜子知道这样喊你才会心软,亚麻发色的女孩央着你讲故事的结局。

    结局,你也想知道结局。

    你低头,亲了口女孩的额头,孩子的撒娇中逃避这个话题。

    二十岁,你有了三个孩子,两条狗,一个开满花的窗台。

    以及,盘星教教主夏油杰。

    “然后,少女意识到”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事情更加糟糕的源头。”

    “她就不应该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