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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商计(第3/3页)

    变了态度,他对这个小姑娘开始有些佩服了。“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想法。”当真是聪明绝顶。

    沈青琼说:“这天蚕索是天下至韧至利之物,我花百金将它收着一直等到先生归京。”

    刘浮弄心中一震。

    沈青琼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交给他,“我知道先生不慕钱财,可我还是备下了三百两金,就是为了买先生一个手艺。”

    刘浮弄打死也没想到沈青琼准备的这样充分,“姑娘就认定了我”

    沈青琼微微一笑,“因为我有自信能打动先生,也有自信先生能把铁镯打出来。”

    他们素不相识,沈青琼却如此信誓旦旦,这让刘浮弄吃惊。他想起了当初师傅于他算的命。竟然是一个姑娘吗

    沈青琼不说话,只是安静沏茶,容刘浮弄想想。

    良久,刘浮弄收过了匣子和图纸,“既然姑娘如此信任,在下又何必拂了你的意呢。”

    如此,算是谈拢了。

    她说:“先生能在三月春猎前把东西做出来吗”

    刘浮弄一愣,不解的看向沈青琼,后者却是看着他,一脸高深莫测。

    这是不想细说了。刘浮弄点点头,“我试试。”

    沈青琼笑着,起身对他福身,“深谢先生了。”

    雨夜里,意书坊里依旧歌舞升平,齐牧为陪着红颜知己吃酒。

    他是个风流多情的公子,家世好长的也好,又愿意为美人一掷千金,盛京里的姑娘都喜欢他。他红颜知己许多,光意书坊里就有两位。

    纹竹与纹柚是一对亲姐妹,她们两个一个声如杜鹃一个舞如惊鸿,又通琴棋书画,很得齐牧为喜欢。

    这会儿,齐牧为正在敞门厢房里看楼底下的歌舞,纹竹与纹柚则陪他说话。

    纹竹问他:“齐二哥又不去衙门办公了”

    齐牧为吃一口葡萄,“那孙老头把我拨到军阵里,叫我负责三月春猎的事,他们交接活,我趁这会儿来喝个酒。”

    纹竹与纹柚起帕娇笑。

    这三人吃酒说笑,厢房外头传来一阵喝笑,又大声又不优雅,听着就能知道是个中年的男子大着嗓门:“我从苏州特意绕回盛京来,没赶上元宵也就罢了,如今我怎么说也要见上鸣珂娘子再走。”

    “我带了拳头大的夜明珠要送给鸣珂娘子,你们就帮我传传话吧。”

    接着是几位娘子为难的声音。“确实是鸣珂娘子受了寒见不了人呀,我们还能敷衍你不成”

    “吕老爷呀,你通情达理一回嘛,你看这一圈的公子们都是想见鸣珂的,不也还是没见着吗这样吧,下次,下次您来,我一定安排鸣珂上台上舞一曲”

    房里的齐牧为听了回忆起来,就问纹竹她们倆,“那个鸣珂娘子,可是元宵夜得了清魁的那位姑娘”

    纹竹与纹柚竟是兴致缺缺,闷闷嗯了声。

    齐牧为见此,乐得挑起眉,“怎么了,不高兴吃醋啦”

    纹竹瞋他一眼,“我们哪里敢吃齐二哥的醋呀,我们只是不喜欢那位吕老板罢了。”

    “嗯为什么”

    “他呀,是山东那块的富商,虽然有钱又大方,可我们姐妹都瞧不上他。”

    齐牧为哦了一声,“为什么”

    纹竹笑道:“姐妹们都喜欢文化人,那个吕老板没读过几年书,又是地头农汉发家,难免粗鲁。”

    纹柚笑话他:“偏偏他还特别喜欢附庸风雅,有空呢就来盛京教坊司里看看歌舞,因着他大方也不闹事,也有几个娘子愿意哄着他。”

    “其实那吕老板收的都是不义之财。”纹竹压低声音与齐牧为八卦。

    齐牧为果然来了兴致,“怎么说”

    “这要不看是你,我才不说呢”纹竹讨了个好,继续说:“这是私密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说那吕老板的钱,都是贩盐得来的”

    齐牧为笑容一滞,收了嬉笑,“贩盐”

    纹竹点点头,“他老家那儿临海,能制海盐,再把海盐偷偷运到各个州府低价卖了,久而久之就发了家了。”

    齐牧为正了腰身,他板着脸说:“朝廷一直把着盐权,私自贩盐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纹竹道:“我自然明白,也没乱说,我告诉你的,都是我自己耳朵真真切切听来的。”

    旁边的纹柚也说:“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大约是三个月前,那吕老板找我与姐姐听曲,他那时候好像情绪低落,点了许多酒,喝的酩酊大醉,他说要等这亩海地晒了盐就好了什么的。”

    她摇着扇子说:“我们虽然是小老百姓,却也知道私贩盐权这种事情是要杀头的,就留了个心眼,所以记得真真切切。”

    齐牧为听了良久不语,好久他再问:“你们可与别人说这个”

    纹竹纹柚连忙表示:“找谁说去我们姐妹俩有什么大事都是头一个找公子的。”

    齐牧为垂下眼皮,把玩着酒盏再次沉默。

    最后,他起身离去,“我那还有事,你们先喝着。”

    纹竹与纹柚眼看他走远,相视一笑,举杯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