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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凤来朝(九)(第2/3页)

    

    那范宝珠扬着唇,像一柄刚出鞘的匕首,“叫夫人们瞧笑话,我们家这个孩子,你们都是晓得的,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话稍微说重了,生怕对不住太太在天之灵,可轻了,他又不改。我纵有一百二十分的苦心,硬是拿他没法子。”

    席上争相安慰,“难,满京里谁不晓得你的难处等大些就好了。”

    “姨娘别伤心,等大些懂了事,会明白您的一番慈心。”

    奚桓还不懂无奈是何物,只觉一身的肝勇像捶在了一团棉花上,泄尽他浑身的力。他只得恹恹地绕席过去牵花绸的手,“姑妈,咱们不理他们,回去坐着玩儿。”

    众人见此,各自安席,好像一切如初,只有花绸发生了变化。她僵硬着骨头,颤着下巴抽出手,仿佛是把卑微的自己由这富贵人间抽了身,沉默着离席。

    奚桓要追,不妨被庄萃袅一把拽住,“哪里去好好儿在厅上坐着,外头人多繁杂,在这里同妹妹玩耍才好。”

    他不住朝外挣,远远地伸着一条胳膊够花绸的影子,口里喊着“姑妈、姑妈等等我、等我我”

    那声音渐渐添了哭腔,花绸却没听见,她袅袅的裙角似一缕烟,飘离了喧嚣,走到外头,觉得身在寒潭,心在云端,飘飘忽忽地悬在冷风里。

    恍见范韫倩带着丫头由后头抄上来,与她并肩擦裙地走着,没说话。忍了好一阵,花绸忍不住先怆然开口,“韫倩,我要说那金锁不是我拿,你信吗”

    二人与钗裙翻飞的婆子丫头们背道而驰,韫倩在那些紫翠嫣然的虚影里挽上她的胳膊,“信。”

    她软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安慰的笑,“其实你们家姨娘和二太太也知道不是你拿的,不过只有是你拿的,她们才能保住脸面。”

    花绸暗忖一阵,垂着下巴讪笑,“你说得是,是我糊涂了,还拼命凑上去解说。其实说破天也没用,根本没人在意到底我是不是罪魁。”

    “瞧,你想明白了,也不算糊涂。你从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明知道太太不喜欢我,还不让着纱雾,只管跟她吵闹我如今告诉你,就算我顺服,该罚我的也照样寻个由头罚我,我何苦白白受那窝囊气”

    说着,韫倩咬着牙关发笑,目中泄出一丝痛快,“她在上头压着我,我就在下头压着她女儿,大家都别想痛快”

    热辣辣的太阳底下,花绸还是觉得骨头里发寒,“可我与你不一样,你再如何,终归是那家里的正经人口。我与我娘,是投奔来的,住着人家的屋子,使着人家的下人,没立场,也没底气。”

    韫倩贴着她,两个孤女肩叠肩地依偎取暖,“你今天这桩事儿,在我身上不知发生多少遭了,叫你浑身张一百张嘴也难辨,这就是她们惯常的花招。往后但凡家里丢了东西,头一个就来问你,出了差错,也第一个拿你问罪,你往后遇到这种事儿,千万绕着道走。”

    “我往前都是绕着走,谁知今儿不妨,竟撞到我身上来。”

    苦笑中,韫倩将她晃一晃,“嗳,我再告诉你,你们家那位霸王,你可离他远着些。我们太太打他的主意呢,一向擘画着将纱雾定给他。你们与他父子俩走动近了,若往后这门亲事不成,我爹和太太,少不得要说是你们母女撺掇的。”

    花绸杏眼圆睁,“这哪里是我们外人能插上话儿的他们家少爷的婚事,自然父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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