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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 焚心之火(第1/2页)

    暗影那窝囊耻辱的死法,如同耻辱柱上最肮脏的一笔,死死钉在他帝王尊严的心口

    余乐本该带来欣慰的捷报,却被暗影的对比和云州隐患冲刷得索然无味,反倒添了几分沉重

    而钱雍隆的逃脱,则如同九天惊雷,将之前围剿的巨大投入和殷切期望瞬间化为齑粉,点燃了他胸中最狂暴的毁灭之火

    他想咆哮想立刻倾全国之力,将海州化为齑粉,将孟北鸣和钱雍隆挫骨扬灰想将那份记载着暗影耻辱的奏报撕得粉碎

    可理智的枷锁,如同托特尔部那份占尽“道理”的帛书,冰冷沉重地套在他脖颈上,勒得他无法出声下令讨伐这口憋屈之气,如同地底滚烫的岩浆在胸中沸腾奔突,灼烧着他的心肝肺腑,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宇文顺吉猛地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如同被扼住咽喉野兽般的压抑低吼,额角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蛇般虬结,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驱使着他,凝聚全身气力于手掌,猛地向下拍在御案之上

    “轰”

    沉重的金丝楠木御案如同被巨锤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剧烈震颤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哗啦一声倾泻滑落,散乱一地。那记载着暗影窝囊之死的“渎神”奏报、余乐夹杂着胜利与隐忧的军报、宣告钱雍隆侥幸逃脱的噩耗密奏此刻都像一张张无声嘲讽的面孔,散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刺目地提醒着他这位年轻帝王今日遭遇的种种挫败与奇耻大辱。

    暗影死于牧民拳头,耻辱入骨钱雍隆被劫出海,奇耻大辱蜀州虽复然云州生变,喜忧参半

    朕的棋局为何步步都是意外处处皆是掣肘这口气堵在喉间,灼心焚肺,却只能生生咽下这金碧辉煌的弘德殿此刻竟如囚笼一般

    宇文顺吉颓然跌坐在沉重的龙椅深处,只觉得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藻井穹顶,正带着无情的威压沉沉碾下。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动着胸腹间那团熊熊燃烧却又无处发泄的怒火,带来更深更锐的痛楚。哑巴吃黄连这举世无双的苦楚与狂怒,已不只是撕心裂肺,它如同冰冷带刺的藤蔓,缠绕全身,将他这位坐拥天下的年轻帝王,死死困在了愤怒的烈焰与无力的寒冰交织的囚笼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驱使着他霍然起身,连龙袍都未及更换,只披了件玄色常服,沉声道“备驾去抚远大将军府”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只有少数精锐护卫随行。夜色笼罩下的帝京依旧繁华喧嚣,但车驾内的宇文顺吉只觉得那灯火都带着刺目的嘲弄,市井的嘈杂更是搅得他心烦意乱,仿佛每一个声音都在讥笑他的挫败。抚远大将军余乐府邸的侧门在他面前打开,他径直穿过前院,步履匆匆,带着一股压抑的风雷之势,直抵府邸深处的禅房那位名动京畿的寒遂法师居所。

    禅房静谧异常,与弘德殿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截然不同。青灯如豆,古佛低眉,檀香缈缈,空气中流淌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澄澈,时间在这里仿佛放缓了脚步。

    寒遂法师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身形枯瘦,形容清癯,仿佛已与这方宁静、这盏孤灯、这尊佛像融为一体,化作一块沉入湖底的古石。

    听到那沉重而焦躁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无悲无喜,映不出丝毫红尘万象,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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