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哨音在砖石间弹跳，每一次闷响都可能带走一条性命。

    乾军在付出了血的代价后，终于将余乐的命令贯彻到底。精锐的小队不再盲目冲击主街，而是如同狡猾的狼群，攀上断壁残垣，翻过低矮的坊墙，从屋顶瓦砾间潜行，顺着狭窄的后巷迂回渗透。他们用短弩、手斧和短刀进行着无声却致命的短兵相接，目标明确清除伏击点，分割云州军的联络，抢占制高点。

    而一旦制高点被夺下，立刻成为致命的火力点。居高临下的弓弩手和火铳兵，将复仇的箭矢与铅弹泼洒向下方仍在顽强抵抗的云州军阵地。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缓缓拖拽到前线的红衣大炮和虎尊炮。沉重的炮身在瓦砾中艰难移动，每一次调整方向都伴随着力士粗重的喘息和军官嘶哑的吼叫。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撕裂喧嚣。一枚硕大的实心铁弹带着毁灭的意志，狠狠砸在一段依托高大石墙构建的云州军街垒上坚固的条石如同朽木般碎裂、崩塌，烟尘混合着血肉碎块冲天而起掩体后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动能撕扯成碎片，或者被坍塌的石块活活掩埋。紧接着，呼啸而来的开花弹凌空爆炸，灼热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整个防御节点，将侥幸躲过第一轮轰击的士兵连同他们的甲胄一同撕碎。

    “换霰弹对准那片屋顶”

    “虎尊炮上前抵近轰开那座箭楼”

    乾军的炮火，开始有节奏地点名清除云州军最后的坚固支撑点。每一次炮声响起，都意味着一段防线的瓦解，一片区域的彻底寂静。然而，云州军并非待宰羔羊。他们残存的轻型火炮碗口铳、虎蹲炮同样在怒吼，依托着复杂地形进行着绝望而凶狠的反击。炮战在狭窄的空间内展开，炮弹在头顶呼啸，在脚下爆炸，整片街区被反复犁平，房屋成片倒塌，碎石瓦砾如同暴雨般落下，将街道和巷子里的人不分敌我地掩埋。

    战斗变成了纯粹的消耗与意志的比拼。每条街巷都在反复拉锯。乾军凭借源源不断的兵力和强大的火力步步紧逼，一寸一寸地碾碎抵抗。云州军则用生命拖延着时间，每一座倒塌的房屋，每一处被尸体堵塞的巷口，都成为新的抵抗点。

    士兵们踩着粘稠的血浆和滑腻的内脏搏杀，刀卷了刃，枪折了杆，就用牙齿、用石头、用燃烧的木梁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