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劝降(第1/2页)
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钉子,瞬间钉穿了孟北鸣的耳膜。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将官脸上的愤懑和疲惫都凝固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迅速蔓延的、压抑不住的悲愤。
孟北鸣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传令兵,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没有听懂那两个字的含义。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剧痛和暴怒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堤坝。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桌案上唯一一件东西一个粗瓷茶杯。那是他阵亡多年的老兄弟赵承,最后一次来府中议事时用过的杯子。
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粗厚的瓷杯在他掌中瞬间化作齑粉
殷红的血,沿着碎裂的锋利瓷片边缘,从他紧握的指缝间汩汩涌出,一滴、两滴啪嗒、啪嗒砸落在脚下冰冷的青砖地上,像极了芸香当日溅落的泪水。碎片深深刺入皮肉,他也浑然不觉。
芸香那个被他留在行宫、想让她远离城头刀兵之险的女孩那个赵承死后留下的唯一骨血那个总是怯生生叫他“孟大伯”、会偷偷给他缝补披风裂口的小丫头
“赵承当年你说让我看顾好她”孟北鸣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喉头滚动,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压抑的嗬嗬声。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口,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胸膛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无边的愤怒和冰冷的绝望交织,几乎将他撕裂。城外的炮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隆隆地,像是在为芸香敲响丧钟。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那鲜血滴落的声音,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令人作呕的行宫丝竹余韵,以及城外永不停歇的炮火轰鸣,在死寂中反复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晦暗。孟北鸣独自一人坐在昨晚的议事厅里,手心的伤口已草草包扎,浸出的血迹在白布上洇开刺眼的暗红。他望着城防图上那些代表乾军攻城器械的狰狞标记,眼神空洞疲惫。
窗外寒风呼啸。
突然
“咄”
一声极其短促、凌厉至极的破空尖啸撕裂寒气
紧接着是硬物狠狠钉入木柱的沉闷巨响
孟北鸣猛地抬头。
一支黑沉沉的羽箭,尾羽兀自剧烈震颤,深深嵌入他前方不远处的廊柱。
箭簇入木极深,箭杆上,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徽记清晰可见大乾南征军的标记
亲卫统领李校尉已如猎豹般扑到柱前,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箭矢射来的方向,窗外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呼啸的风。他这才小心地握住箭杆,用力一拔,发现箭头处紧绑着一卷细密的帛书。
李校尉迅速解下帛书,双手捧着,快步走到孟北鸣案前,单膝跪下,将书信高举呈上。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孟北鸣的目光在那卷帛书上停留了一瞬,沾着血迹和尘土的手指才缓缓伸出,接了过来。入手微沉。
他慢慢展开。
雪白的丝绢上,墨迹淋漓,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与不容置疑的锋芒。是乾朝南征军统帅、恭亲王宇文恪的亲笔
“孟公北鸣,当世豪杰,素知忠义。然今日之势,明矣乾鼎革故鼎新,势如破竹;南燕气数已尽,回天乏术。公坐守孤城,外有百战雄师压境,内拥何主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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