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内心的挣扎(第2/2页)

    ,专砸刚补好的地方”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熬干了的血丝。

    孟北鸣背对着他,巨大的身躯矗立在城防图前,手指正死死按在水师锚地的标记上。闻声,那根手指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箭矢射中。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底“知道了。抚恤加倍。”

    “城中箭矢十不存三,火油早光了”李校尉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急迫,“粮仓管事报存粮按人头抠着吃,最多再撑半月百姓已经在扒树皮草根了”

    他顿了顿,腮帮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喷薄的怒火几乎要将眼白烧红,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寒气逼人,“可行宫那边昨夜又抬进去十坛御酒,两头活鹿丝竹响到后半夜今早采买的阉竖在市集抢最后几头耕牛陛下要吃牛髓羹百姓跪地哭嚎鞭子抽开了”

    孟北鸣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背。他一把撑住沉重楠木桌案的边缘,指关节瞬间绷紧发白,额角青筋如蚯蚓般狰狞暴起

    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的水师锚地。

    那象征海上力量的标记,此刻更像一幅讽刺画无敌的钢铁舰队,成了困在死港中的囚徒,眼睁睁看着赖以栖身的母城在烈火中哀嚎,却连开炮的资格都被那昏君剥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又一夜。

    孤灯更显昏暗。书房内室,只有孟北鸣粗重的呼吸和城外永不止歇的闷雷炮响。桌案两端,隔着生死的距离左边是磨损的招降书,右边是冰冷沉重的玄铁虎符。

    他缓缓拿起虎符。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着一丝虚幻的慰藉。

    闭上眼,耳畔仿佛响起海浪雄浑悲怆的呜咽,脚下巨舰破浪的磅礴震颤自足底传来。

    这支水师,是劈开怒海的蛟龙,是他对先帝掷地有声的承诺,是他心中那个“大燕”最后不灭的魂灵

    “降带着这支无敌水师,向宇文恪俯首称臣那大燕就真的亡了再无片帆可张再无寸土可守先帝臣臣辜负了您的江山托付”握着令牌的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冰冷的玄铁几乎要脱手而出。

    目光如被灼烧般移向招降信,死死钉在“保海州万千乡梓父老性命家宅安宁”一行字上。

    李校尉嘶哑的汇报如鬼魅般在耳边炸响“粮仓半月树皮草根耕牛鞭子芸香”

    无数张饥饿、惊恐、绝望的面孔在他眼前重叠、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