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茂昌一窘，抬脸看看他小叔叔，剩下半句话便咽了，如今他都是做爹的了，那些儿女情长就是犯了，怕也是没再来安慰他的。

    孩子的心思总是敏感的，猪官儿看自己爹爹不愉，他左右瞧瞧。有些舍不得的将手里的半拉糕点饼子递出去给他爹道：“爹爹吃。”这孩子太胖，后氏不许他吃零嘴儿，因此他很珍惜食物。

    以往顾茂昌一定不会去抢他儿子的东西，今日也不知道如何了，他一探腰就着那满是口水的饼子就是一大口。

    猪官儿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看看手里的糕饼，又看看他爹，看看他七爷爷，再看看低着头玩响球的瓜官儿，怎么办？接下去要怎么办？没教他啊？

    顾昭看着侄孙眼里满含着热泪，要哭不哭的样子顿时心都化了，他二话不说的赏了顾茂昌一个大巴掌：“这么大了，还抢娃娃的吃食，不害臊……”

    他没打完呢，猪官儿二话不说反手给了顾昭一锤哭到：“不许打爹爹！哇……”

    孩子的哭声冲去挂茂昌的哀愁，他抱起孩子对着他的小屁股来了两下训到：“惯坏了，七爷爷都敢捶！”

    猪官儿更加委屈，哭的房顶都掀了，他这般哭，瓜官儿那头都是不动声色，都不带抬眼看一下的，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一边玩还把猪官儿的吃食，全部捞到自己面前都占领了。

    这边正哄着孩子，那头也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顿时！满大街出奇的寂静起来，这种不等寻常的寂静吓住了啼哭的孩子。顾昭一伸手捂住猪官儿的眼睛把他抱怀里拍了几下，脑袋却是扭头看着大街那头。

    九门大街那头，缓缓地来了一队车马，那车马上拉着的都是站笼，站笼里是立着的身着囚衣死囚。这些死囚都是面目麻木，万念俱灰一般的随着车子晃动。那长长的一队，自这头都看不到尾。

    顾茂昌喝了一口酒，嘴巴里带着一丝讥讽道：“小时候，也常跟爹爹看这份热闹，咱家的孩子都见血见得早。小侄那时候傻，就问爹爹，他们怎么不喊冤呢？”

    顾昭木木的问：“爹怎么说？”

    顾茂昌嘴巴里不带情绪的回答：“爹说，安上里的死囚自古都是前一日先去舌头的，因此安上里的死囚不喊冤……”

    顾昭不语，这事儿没办法用现代的角度去解释，他只是一个，家这里才是全世界。

    那长长的死囚队缓慢的过着，有的车里立着一，有的前后立着两，有的车里只有木笼子，笼子里却锁着四五位女囚。甭管这些做了什么吧！这种一队一队看不到头的死囚依旧是唬住了满大街的。囚车所过之处，充满着压抑，阴暗的气氛。

    皇权！这就是皇权！这是顾昭从来没有触摸到的阿润心里那根骨头，那股子无法形容的劲道！阿润平日温温软软，和煦春风一般，他也回避顾昭面前露出这样的嘴脸。

    这一刻，顾昭想他是看到了，一切对阿润有威胁的，对他不利的，那都是不允许生存的。以前看书，都说什么封建帝王，这个阶级，那个阶级……这就是阶级，无法想象它拥有的力度有多么强劲……

    顾茂昌没说话，只是细细的囚车里寻找着什么，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昭看到顾茂昌将酒葫芦倒过去，将剩酒倾倒完，然后将葫芦一丢，坐回屋里抱过顾昭手里的猪官儿怀里哄着：“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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