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总管说的是，宗室内的直系可以称为千岁的的确有几位，不过，那些都不算什么，这可都三朝了。

    这小太监指指皇后寝宫的方向，又比了个一之后道：“爷爷，也不是故意瞒您，这老东西……”他用下巴点点那边依旧发抖的老太监道：“他也不是什么挂了号儿的物，咱们这边不是不如意过吗，这老东西那会子旧府侍奉过旧主子，有些旧情。如今他老了，外面家里的也死光了，丢不出去了。这不是……当初这老东西没个算计，如意的时候也没养个祭祀香火的，哎……那不是就上面一句话的事儿吗，您老家大大量，就饶他这一遭吧！若是计较，万一那日那位想起来，问一问，这上下想踩着上去的还少吗？”

    “呦！”总管太监吸了一口气，气的笑了：“那是打不得了？”他说完，依着一边的假山，坐矮矮的假山石头，才将他跪的狠了，这会才觉着疼，他嘴上叹息：“哎，越大越混回去了，自己管着什么，都不知道来路！老了，老了……”

    那小太监脸色一白，忙过去跪着，一伸手要给这总管揉膝盖。路太监一扬手打开这小太监，冷笑道：“甭跟来这一套，怎么？嫌弃咱们这小园子没个油水，有想头了？”

    那小太监慌忙解释了一通，路太监就是个嘴上厉害的，若他有个本事，也不能来这里看外花园，因此也就是嘴上抱怨罢了。不过，这老太监该挨的五板子，他却令恨恨的打，就是打死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老太监被拖出去的时候，依旧是发着抖，嘴巴里呜呜咽咽哀求，吓得都尿了裤子，那尿水冲的本就骚臭的裤裆更是臭不可闻。旁只觉好笑，却看不到低垂的头颅下，却是半点都不畏惧，甚至发着寒光。若是这时有宫中实权旧仔细看，怕是还是能层层寒酸的伪装下看出，这老太监不是旁，却是当初天授帝的心腹昀光太监。只可惜，当初宫中旧，赵淳润竟是一个没留通通打发了，有知道机密的也都灭了口，怕再也寻不到熟能认出这个昀光了。

    急急出宫门上轿之后，孙希摸着佛珠，脑袋里恍惚了一下，撞他的那个老太监，能有六十多岁了吧？如今宫里打发了不少出去，怎么还有这般大年级的太监用着？

    那老货……他仿若见过？那里见到的呢？想了半天，孙希实想不起来，便摆摆脑袋去想旁个的事情，可他宫里半辈子战战兢兢习惯了，却是怎么也无法忘记那个缩头缩脑的老太监的样子。那样子倒是像个吓坏了的挫鹌鹑，可是……孙希就是觉着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古怪。

    想到这里，孙希撩开骡车的帘子，叫外面扶着车辕，小跑跟着的干孙子小太监岳全子。

    岳全子小跑着，却感觉不到喘，声音很机灵的应了，问何事。

    孙希张张嘴，想了下却又摆手道：“算了，过几日再说吧。”